CHAPTER1 B

“好了,基础语言模块检查完毕,接下来,让我看看你现有的自我表达能力吧。”

许是注意到了亚瑟·柯克兰不同于寻常仿生人的反应,播放器中声音的主人刻意饶有兴趣地放缓了音调,几乎可以被称为是语气温柔的提醒着亚瑟:

“我想我必须提前通知一下你,在我心中,自我表达这个模块的分值会比较高。所以你回答的过程中,最好不要像刚才那样反应慢半拍。不过也不用太紧张,就把它当成是最开始时的基本性能测试,按照你的真实想法,如实回答我就好。”

亚瑟·柯克兰为他的体贴与宽慰感到安心不少,他立刻调动起全身的情感启动模块,平息自己思绪的紊乱,尽量让自己的面部表情保持仿生人应有的从容和冷静。

可还没等亚瑟收拾好心情,播放器对面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那么,首先来自我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亚瑟赶紧低声清了清嗓子,确保自己的声音尽量与人类公认的磁性声音无异,然后使劲的眨了眨眼,上扬唇角,将上排牙龈线与上唇下边缘线调整至保持一致,使得他笑起来的嘴型呈现出国际上公认的“最美微笑”。

亚瑟·柯克兰不用看旁边的指标监控也知道,自己此时的心跳速度绝对比常规数值快了不少,他一边在心中拼命祈祷自己所展现出的形象不要太差劲,一边尽力稳住声音、保持均匀的语速开口:

“您好,亲爱的主人。非常荣幸为您服务。”

“我原产于22世纪的英国伦敦,ID是UNE19421,属于私人定制型仿生人,我的姓名是亚瑟·柯克兰,机体性别为男性,净身高175cm,我会说300种语言,在完成蓄电池充电后,能够在机体无损的情况下保持自主运行150年。在性能上可以作为您的私人助理满足您生活中的一切需求……”

“停停停,这种初始化设定台词,我快从各式各样的仿生人那里听了不下800遍了!拜托,你刚才说的那些基本就是废话。你的名字和型号一开始我就已经知道了,所以你说的那段介绍,除了表明你的出厂日期比我爸年纪还大以外,没有任何实际作用!”

对方不悦的声音乍然响起,亚瑟·柯克兰一惊之下急忙收口。
他完全来不及细想自己刚才的介绍到底是哪里除了问题,也来不及深思为什么对方会因此而感到不满意,连忙诚心诚意的对着播放器的另一头道歉:

“非常抱歉!请您原谅,请别介意,我很遗憾刚才没能让您听到满意的答案,真的,请原谅,我衷心期望能和您畅谈并让您为之满意,真的!请您一定要原谅我的失误……”

“唉……”略显无奈的叹息从播放器内传来,对方再次打断了亚瑟还没说完的话:
“真是够了,我需要的是你的‘自我’介绍。是以你自己作为独立的生命个体,说出属于自我立场的、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发言。明白我的意思吗?”

亚瑟一怔,像是回味般的重复呢喃着:“独立的……生命个体?”

“天,你不会连这个意思都不懂吧……我最开始在垃圾场找到你的时候,明明还觉得你和其他仿生人都不一样!怎么现在却感觉好像一整个呆呆的……”

在观察到亚瑟·柯克兰愈加局促的不安神色后,播放器另一头的声音最终认命般的慢慢解释起来:
“算了,那我来尝试一下情景引导吧。简单点说……就是我希望,当你和别人交流的时候,你的语言不要那么生硬呆板,可以试着加入感情,让人感受到你的真诚……就是讲讲甜言蜜语什么的。”

“但是!甜言蜜语也不要说那种程序固定的、千篇一律的废话!不要像几十年前老掉牙的chatgpt一样,要说和其他AI都不一样的、真情实感的话……唔,现在讲这些形容对你来说,或许有点超纲了。”

当亚瑟还在懵懂地揣测着,试图理解这些话的含义之时,和他对话的人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主意一样灵机一动,播放器里传来的声音也带上了些狡黠的笑意:

“有了!打个比方,你可以把现在的场景预设成婚礼教堂,然后你是新郎,那你会对你的伴侣说什么?这种情景下肯定能说点好听的了吧?”

“啊???”

亚瑟惊讶地抬眸,他睁大了那双祖母绿的瞳,看着不断发出声音与他对话的播放器;几分钟前,亚瑟还正在懵懂好奇又认真的接收着一切讯息。可突然收到这样的指令,属实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我解释的够明白了吧?也给了你不止一次提示了!如果在这样充分引导的情况下,你还是答不出来这道题,我确实要重新评估一下,你到底能不能在我这里投入使用了……所以,现在,立刻,马上,准备开始!”

莫名的压抑气氛弥漫在两人之间。似是察觉到对面之人的耐心快要达到极限,亚瑟·柯克兰实在来不及过多的思考,因急切而有些发颤的声音便在十平米的狭小房间内恰时响起:

“我……我从很早之前,就想对您说这些话了。”

“曾经,我无法理解时间的概念与跨度。也以为情绪只是人类的大脑皮层对丘脑的抑制解除后丘脑功能亢进的结果。但在今天……我突然意识到了我以前的认知有多少谬误……正如德国哲学家约翰·戈特利布·费希特曾经说过,爱使存在不是僵死的,而是活生生的感受自身的生活。”

亚瑟·柯克兰抬起头,眼神直直望向正前方的摄像头——他知道,“那个人”正通过那小小的机器看着此刻的自己,这使得他的神色有些紧张的怯缩。但在那双比寻常宝石更为明澈的祖母绿双瞳里,闪烁的目光,却温柔的像是一池被融化的春水:

“也许在您看来,和我相遇只需要一瞬间;但对我来说,等待重逢的时光却如同人类过完一生那么长……而今天,我终于等到了您;在这一瞬,我就觉得以前的等待都是值得的。我想,我是爱着您的。”

“如果在您心中,生命的起点是母亲的子宫或者实验室内用于培育胚胎的试管,生命的终点是火葬场的焚化炉或永眠的棺椁。那对我来说,遇到您……既是我生命的起点,也是我生命中最好的事情。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生命的终点也是属于您的,无论是以怎样的方式。”

似乎意识到自己突然之间说了太多不着边际、又没什么重心的话,亚瑟·柯克兰整理了一下心情,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微笑着,也不再考虑自己现在的笑容到底符不符合人类世界的最美标准,而是缓缓地,郑重地,认真地,将自己藏匿已久的心意彻底剖白,他又说了一遍——

“我爱您。”

“啪啪啪啪啪!”

突如其来的掌声从播音器中纷沓而至!紧接着,亚瑟又以仿生人超凡的听觉,从中捕捉到了笔尖飞快地划过纸张时摩擦的“刷刷”记录声!

播放器里的声音明显有点激动的兴奋感:“厉害厉害,没想到我只是模拟了一个情景,你就能举一反三的说出那么多!你的学习能力,堪称是我见到的仿生人里数一数二的拔尖存在了!虽然一开始引经据典的还扯生物学跟哲学有点生硬,但是后面就越说越深情了!加十分!”

“呃……”

亚瑟·柯克兰在心中苦笑,其实他真正想说的远不止这些,他本来甚至还想再展开说说,自己苏醒以前的故事;

但他也从刚才的那段话里意识到,对方目前只是把他说的这些回答,当成这场不知名“测试”中、填写在考卷上的答案而已。这使得他生生止住了那些,想说却没说完的衷肠。

好在,播放器里传来的声音终于带上了笑意:“好的!虽然初始化反应有点慢,不过这个环节整体完成的不错,那进入下一阶段的测试!”

怎么还有测试啊……亚瑟·柯克兰的情绪倏忽间又产生了变化,他浅浅的蹙了下眉,表情有些勉强的扬了扬唇角,踌躇了一会慢慢开口:

“请问……在那之前,我能不能,先见您一面……?”

不知是他开口说话的声音太小,还是对方全然没有在意他的发言,回应他的只有周遭突然被人工启动的机械手臂——

那只大型的机械手臂快速地运作起来。拿出放置在房间内的、一本薄薄的笔记和一支笔,先从本子上撕下其中一页纸张,再将那张纸和那支笔一起递向亚瑟·柯克兰所在的方向。

播放器里的声音指挥起亚瑟的动作来:“抬起你的两只腕关节,调动手尺侧腕伸肌和掌长肌的第2、3掌骨近端。把你的手腕活动一下——在你醒来之前,我已经给你坏死的关节进行了零件更换也上了油。完全恢复四肢活动也只是时间问题。你当前的电量,应该已经足以支撑你的双手活动了。”

“这一阶段的测试,主要考察你的创造力。在许多传统行业被AI取代、受到数字化冲击而逐渐消失的今天。我也很想知道,一个仿生人的创造力,究竟是来源于数据收集之后的自我拆解与整合,还是和人类一样与生俱来。”

“所以,拿起笔,尝试在这张纸上画点什么吧。这次我没有什么命题要求,按照你自己当前的想法,画你心中所想的东西就好——不过,禁止抄袭或者展示常规的AI图。如果你只能单纯的复刻套用,那不管你是复印了AI特供的《蒙娜丽莎》还是《千里江山图》,在我这里都只能拿负分哦。”

“你可以现在构思准备一下,测试1分钟后开始!”

亚瑟·柯克兰强迫自己带上笑容,试图无视掉心底的情绪。但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迟迟没有接下那只机械手臂对他递过来的纸笔。

“我以为您至少……”


至少……会想和自己面对面的交流吗?亚瑟的声音逐渐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眼的分贝,以普通人类的听觉便几乎彻底听不到了。亚瑟心里莫名翻搅起淡淡的苦涩,就像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一样填满他的世界。 

“你说什么?”播音器对面,与他对话的人又一次提高了音量,语气透出了些不耐烦的意味:“怎么又开始吞吞吐吐的,能大声点儿吗?计时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说……我会努力的。”

亚瑟调整了一下心情回答道。尽管他还在微笑着,那双垂下来的绿眼睛里却已经有了些明显的落寞。但最终,他还是伸手接过了递向他的纸笔。

“那么——计时开始,创作限时10分钟,这对从上世纪开始就在市面上号称60秒出图的AI来说,应该不算时间紧迫吧?所以就让我看看,你会画出怎样的作品呢?”

“……”

亚瑟·柯克兰拿着纸笔,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他大脑中的记忆芯片里,忽然涌现出某一段具体的回忆。

——曾几何时,也有这样一个人,试图引导自己画出些什么东西、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所感所想。

可那时候的亚瑟,大概也只能“画”出名作的复制品,不是像Midjourney那样根据图库整理的数据生成一键出图,就是一会来张《最后的晚餐》一会来张《马拉之死》,基本上就是在绘图上毫无逻辑的人形打印机状态。

但与现在不同的是,在遥远的回忆中,“那个人”即使在看着、这些失败到甚至不能被称为“作品”的图像时,仍是带着温柔的笑意——即使那笑容如此虚弱而淡薄,几近透明,看起来也并不快乐。

“喂……?UNE19421,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你拿着笔足足对着纸张发呆了五六分钟以上了,你的时间只剩下3分50秒了哦。”

播音器中的提醒再次将亚瑟拉回了当下的现实状态。

“难道……你的心里,就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想要的东西?
亚瑟·柯克兰默默在心底重复着这句话。仿佛又看到了回忆中的那个人,看着他越发虚弱的笑意,看着他逐渐失温的身体,看着他在床上慢慢闭上眼睛,看着他单薄到好似轻轻一张皮影,像是微风一吹就不知道要飞到哪里去了。

——不要走。
——请看着我吧。
——不,请让我再看看您。
——我想要的……
——只是想看着您而已。
——请让我看到您真正快乐的笑吧……

不知不觉的,他拿起笔,先是慢慢地将笔尖放在纸张上,然后一下一下,一笔一笔,按着记忆中的样子,按着心中的想法,按着那些隐秘的念想和愿望,将那张原本空白的纸面上一点点填充;以日复一日的想念塑形,用难以表述的心意铺色,直到勾勒出自己心目中最想看到的画面。

“时间到了,让我看看你的作品吧。”

播放器里的声音兀地响起,无视掉创作者突然被打断时的怔愣,和来不及画完的笔触,那只被操纵着的机械手已径直伸了过来,从亚瑟没来得及收紧的手里,抽出那张画纸,慢慢向正方向的监控位置递了过去。

“……!!!”

远程播音器里明显传来了一阵倒吸凉气的错愕。

亚瑟·柯克兰此时的全部心思,都牢牢系在播音器里和自己对话的人身上,他不住地想象着那人看到画作时的神情;这让他的心,他钢铁所铸的身体,甚至他每个电子细胞,每条光纤血管,都紧张不已,都激动不已,都敏感不已!他努力听着播音器里的声音,恨不能将对方的呼吸声都捕捉地一清二楚。
        
谁知,对方却久久没有再说任何话,这让亚瑟·柯克兰战战兢兢地猜想着:难道他是对这张图画感到不满意吗?还是因为自己没有按时画完而让他不高兴了?

就在亚瑟快要因此陷入自我怀疑之时,那人终于有了动静。

“你……”

对方在看到这张作品后似乎陷入了难以言喻的怔愣里,以至于停顿了足足半分钟的空档后才重新开口:

“难道……你以前,就曾见过我吗?”

亚瑟还没来得及说话,那播音器里就传来了不受控制的吸气声。仿佛对方只是疑惑地自言自语:

“太奇怪了,你怎么会画出……?我明明,是第一次见到你啊……”

“对了!最开始,当你还没有醒来的时候……当我在垃圾场看见你的时候……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虽然有点卡顿模糊,但好像就是……?!!”

“耀。”

他抢答似的又说了一遍,这一次,亚瑟·柯克兰说的格外清晰。

“……”

播放器之后的人没有再说话,亚瑟·柯克兰突然听到了播放器被对方手动关闭的声音。

他愣住,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好在下一刻,他就听到了不远处、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一阵脚步足音,还有房间外的大门被指纹密码解锁后、电子合成音启动提示的声响。

“嘀——认证通过。王耀先生,欢迎回来。”

耀,欢迎回来……

亚瑟嗫嚅着,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心头有些发颤。他将双手收紧成拳头,以此拼命控制自己发颤的手指,努力装出一副淡然自若的姿态,却迫不及待的抬起头向门的方向看去——

大门随之缓缓打开,门外明亮的暖色灯光,霎时倾泄着涌入了整个十平米的、冰冷到只有机械生物的狭小房间。

而在光芒的聚集之处,那个人正站在那里——

他一手拿着份写了一半的、用文件夹裹挟着的仿生人分析调查表,另一手熟练地操纵着墙壁上机械手臂的近距离摇杆;他轻巧地控制着那只硕大的手臂,将那张没有彻底完成的作品图递到自己面前,接过来仔细地端详着——

让亚瑟心焦的是,那张图纸直接占据了那人的大半张脸,以至于自己无法完全看清他的面孔。

“UNE19421……不,亚瑟·柯克兰,你真是不可思议……”

这次,没有任何机械转播处理,那声音真真切切地映入亚瑟的听觉系统。

但让亚瑟·柯克兰心跳加速的且不仅如此。他的声音,像是未变声的少年般,声润如玉,温和动听,和记忆中已回味千百遍的音色一样,如此悦耳,如此动听,也如此——虚幻得不真实。

突然之间,亚瑟·柯克兰第一次理解了什么是人类常说的“美梦”。

在听到这声音的刹那间,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已经几乎要停住了,仿佛连他的身体也在紧张,生怕过大的声响会惊醒这个美梦,生怕梦醒了就仍是什么也没有,他还是那个半躺在垃圾场里、不再被任何人需要的破旧仿生人……

幸运的是,这次,那位站在光里的、近乎神明般的人,像是听到了自己内心的渴求,主动放下了手里的图纸,缓步向亚瑟走了过来。

他像是刚洗完澡,墨色的长发上还挂着些未干的水珠,在胸前随意搭垂着,如邃夜般一眼望不到尽头;身上穿着一身中式风格的棉绒睡衣,连锁骨处的纽扣都未曾扣上,将最顶端的两颗松松垮垮地留出。脚下则踩着一双造型可爱的熊猫样式家用棉拖。

和他一身明显是居家的装扮不同,他的右手上还带着几枚造型不一的戒指,但这些饰品却更衬得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更显白皙柔和,如从画里走出一般。让人几乎想要上前抚摸一下,来确认一下他是否来自真实世界。

而这位过分美丽的东方人,此刻正露出微微困惑的神色,用那双琥珀般的金色双瞳认真观察起、眼前有些过分激动的仿生人。

亚瑟·柯克兰仿佛陷入了某种难以自拔的思绪之中,他怔怔地望着王耀,似乎要用目光为画笔,再次描摹眼前的东方人。

那是,和记忆中一样的,月神,玉骨。
和记忆中一样的,秋水剪眸,绝代风华。
和记忆中一样的……

“耀……”

他开口,声音却比自己想象的要更为沙哑,亚瑟·柯克兰有些慌乱的回过神来——原来,他竟已在不知不觉间,有了想要落泪的冲动。

可就在亚瑟为自己此时的行径而手足无措、自觉狼狈不堪时,一双温润的手抚向了他的脸颊——

在亚瑟还在为这凝乳般的皮肤触感而心动不已时,那只手飞速下滑,然后又快又准地扳住了他的下巴!

亚瑟的大脑一时还没做出及时响应,东方人便微微用力地将他的头扳至低垂,直到和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处于同一身高水平线。那温润的触感便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人手上冰冷的戒指,尖锐地硌在下巴上的不适感。

亚瑟愣住,在他绝无差错的记忆芯片中,对方以前从未做过这样,堪称“强势”甚至有些“轻佻”的出格行为,这让他还没抒发出来的情绪被生生逼了回去,连开口说话的声音都有了一丝迟疑:

“耀……?!”

“我确定,我此前从未见过你,这样漂亮的祖母绿眼睛,我绝对看一眼就能记住的——所以,这应该是我们的初次见面才对。”

王耀的眉毛微微一挑,那张过于出色的面孔上弥漫出猫科动物一样狡黠戏谑的神色,他将手中的画纸举向眼前的仿生人:

“亚瑟·柯克兰,你怎么会画出这样的画来?难道说——其实我在垃圾场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是有意识的机械生命了?只是故意装成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引我上钩来帮你全身换新,心机boy心机girl这年头都已经不流行了,但是心机AI我倒是第一次见?”

亚瑟顺着王耀的手,看向那张自己尚未彻底完成的画作:画上的东方人同样是如云如墨的乌发,同样是精致出色的面孔,脸上带着纯粹而快乐的笑意。

即使还有些画面细节没有完成,但脸部五官的描摹与绘制而出的人物特征,已经足以看出来,亚瑟·柯克兰所画的人正是王耀。

——那是他曾无数次幻想过的、想要看到的,耀的表情。所以也不是像拍照片一样,单纯以复制外形为目标的绘图,而是带着独属于他自己愿望和感情的作品。

“为什么会画出这样的作品来?”

许是久久没有等到答案,王耀忍不住再次开口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因为……”
亚瑟忽然缓缓地微笑起来,他的双手不知不觉伸出来,挤掉了那张没画完的作品,在王耀吃惊着松开他的下巴准备去捡画的瞬间,转而和王耀的手紧紧交握;

亚瑟·柯克兰回答的声音非常平和温柔,听起来甚至就像那些伴侣型仿生人一样,带着点温顺听话的乖巧舒心。而那双祖母绿的眼睛里却闪烁着跳动的光芒,王耀觉得很美,但又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因为,我是爱着您的,耀。”

冷不丁的,从一个垃圾场内被捡来的仿生人那里听到这样堪称“表白”的话语,王耀似乎有些吃惊,他怔怔地看着突然紧紧握住自己、一脸真诚的亚瑟,在周围闪烁的机械灯光照射下,王耀的神情看起来更加阴晴不定。

亚瑟·柯克兰敏锐的察觉到了王耀的表情变化,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出格,急忙先松开了手,又不住地在心里不住斥责自己太急功近利。

就在他几乎快要陷入“是不是搞砸了”的沮丧中时,王耀先前的狐疑却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玩味:

“你这算是……在展示自己的‘情话’模块吗?”

王耀似乎很快从愕然中回过神,他先弯腰捡起了那张掉落在地上的图画,信手夹在手里一直拿着的文件夹里,又扬起了文件夹中裹挟着的仿生人分析调查表,开始继续着手记录:

“不错,前期铺垫挺到位,情绪烘托饱满,表白的时机也刚刚好。再来几句别的让我瞧瞧?”

咦?

亚瑟·柯克兰怔愣了半晌,这才听明白了王耀言语中的戏谑意味,他似乎——完全没有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当真?

亚瑟瞬间有了一种被忽视的失落感,他默默地看了王耀几秒钟,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的,缓声开口:

“耀,我是说真的。其实——我和你,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回应他的是刷刷的记录声:“嗯,很有宿命感的开头。是久别重逢还是一见钟情?”

“呃……好像都有。”

亚瑟思索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合适形容的词,他看着王耀垂下头写着记录的模样,在半开的领口与松垮扣子的半遮半掩中,他颈下的锁骨线条纤秀的犹如精雕细琢出的白玉,几缕细软乌发散碎地轻扫在上面,简直让人忍不住想去亲吻。

亚瑟·柯克兰几乎是吞咽着什么硬物般的滚动了一下喉咙,连忙继续补充:“曾经……我的意思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是你的专属仿生人了。”

王耀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专属?这个名词用得好,更加重了羁绊感。”可刚说完,他又思忖片刻似的补充:“建议后面再多加一句动漫经典台词‘我正是为了和你相遇才来到这世界上的’,递进性地加重情感更能讨人欢心。”

亚瑟一瞬间有些着急,他望了望甚至不曾抬头的王耀:“我发誓我现在说的一切都是真话!我也不是您想象的那种只会满嘴甜言蜜语的仿生人!”

不知不觉提高的音量让王耀忙于记录的笔顿了顿,亚瑟·柯克兰有些发窘,他握拳挡唇轻咳了一声,尽量让自己保持应有的风度:

“……请原谅我的失礼,耀。您知道,根据AI最早被创造出来的三大定律就曾有所制定,机器人应服从人的一切命令;所有由此推论,在您提出问题时,仿生人是不会在自己的主人面前撒谎的,恕我失礼,我认为我们应该以诚相待。正如您曾经教导我的那样……”

“啪嗒——”

不知是什么东西兀自坠地的脆响,突然打断了亚瑟堪称聒噪的赘言。

王耀和亚瑟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正在做的事情,他们顺着声响一齐去看,才发现原来是王耀睡衣上的扣子不小心松了一处线头。致使缝在上面的扣子倏地坠落在了地上,弹跳着蹦跶几下后,便落在了不远处一个墙角里。

“我说今天我的睡衣怎么总是松松垮垮的扣不好,刚才来的匆忙没有及时发现,原来是这个扣子松了……”
王耀嘟囔着,径直走出几步准备弯腰去检扣子,却忽然发现地板上反射着某处亮色的光芒,正明明灭灭地闪起来。

他抬头一看,居然是几步之遥以外,亚瑟·柯克兰太阳穴处的灯圈,已经再次变成了象征着情绪变化的黄色,还时不时闪个不停;包括旁边监控他的心跳血压的仪器,也突然显示出猛烈上下波动的峰值曲线。

最让王耀意外的是那双一眨不眨的绿眼睛——就像是被牢牢粘住视线似的,一直盯着王耀掉了扣子之后,在空隙之中露出一点点胸肌、大开着的睡衣领口。

一瞬间,亚瑟·柯克兰几乎已经停止了思考,他一动不动的紧盯着王耀的模样,像极了操作系统无法从一个严重错误中恢复过来的宕机电脑——他无法将视线从王耀领口处裸露出的皮肤上移开,也不想移开。

“有这么好看吗,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亚瑟·柯克兰浑身一个激灵,猛的抬起头,却发现王耀已不知什么时候不再理会那枚掉在墙角处的扣子,转而站起身徐徐向着他靠近。

“真是新奇……你居然会因为我掉了个扣子就有这样大的反应……谁也不会在初始化的固有程序里,就设定AI会因为人类的一些突发性小动作而心跳加速吧?”

王耀一边仔细打量着亚瑟,一边像是思考般的自言自语。令亚瑟暗自松了口气的是,王耀脸上最初不耐的神色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少许玩味。

“有了。”王耀像是想到什么,他眼角眉梢间狡黠的笑意更深:“我想到一个好玩的实验。”

王耀像一个玩心大起的孩子般轻快的笑着。他踩着脚下的熊猫棉拖,一边向实验室中央插满了各种监控仪器的亚瑟徐徐走近;一边将文件夹放至腋下,伸出手把上半身睡衣剩下的几个扣子,一颗一颗慢慢地亲自解开,直到那处缝隙从领口开始越开越大,露出大片月华一般洁白的肌肤,在衣物的遮掩下时隐时现。

“实验——有很大的意外发现呢。”

冷不丁地,王耀带笑的声音传入亚瑟的耳朵里,陷入宕机状态的仿生人这才回过神来。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两人站立的位置,比一开始自己被王耀扳住下巴的时刻更接近了!甚至不亚于任何一对在人类世界准备拥吻的恋人!

亚瑟几乎要停止呼吸,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时间在他身上突然静止了,他无法运行脑神经中枢里的任何一段程序!任务管理器已经彻底休眠!只能感受到自己的耳朵烫的发热!而王耀身上若有若无的体香,正随着他的靠近,汹涌地包裹着自己的身体!

“没想到,连仿生人都会有‘脸红’这种生理反应啊。”

顺着王耀专注打量自己的眼神,亚瑟低下头,禁不住渴望地看向东方人——那两片很可能将自己拖入疯狂的红嘴唇,正在轻轻张合着散发出色香气。

在这个角度中,他甚至能看见,那张开的衣服空隙里,本应隐藏在遮蔽中的胸口。他久久注视着王耀的胸口顶端,从生命科学角度上被称之为“乳首”的器官——在那一层薄衣之下,承托那小巧的、圆润的晃荡……好像两颗熟透的石榴籽,从果皮的缝隙中探出微凸的粉红色小丘,但又险险不敢泄漏地摇动着。无声地诱惑着每个看到它的人,俯下身来咬上一口……

亚瑟·柯克兰突然意识到,他绝对是个有严重异常问题的人形安卓机器。

明明他才和王耀相处了不到半天,但是此刻的他只想要顺着那个缝隙彻底撕碎王耀的衣服,把王耀的胸口含在嘴里,和王耀皮贴皮肉贴肉的融合在一起……或是在不同的角度下、以各种不同的姿势进入他的身体……总之,他想和王耀进行一切人类社会里有关“性交”的行为。

——可这样的行为还没有获得耀的允许。脑海里的一个声音,也许是亚瑟脑海里苟延残喘的理智,再次出声道。

——可是耀又好似全然不在意似的,还把自己的身体露出来给他看……在人类的世界里,除了以卖身为主业的娼妓以外;一般情况下,好像也只会对“喜欢的人”“想要发生关系的人”才露出身体吧?脑海里的另一个声音立刻出言反驳,而且几乎快要说服亚瑟自己了。

——更何况,现在这个位置,他只要俯下身来,就能用自己的唇碰到王耀一张一合的唇,还有隐藏在其中的舌尖……

“喂……?你好像已经把发呆当成自己的一种习惯了,你有听到我刚刚说了什么吗?”

王耀明显有些不悦的声音,再次打断了亚瑟·柯克兰的颅内高潮。

“您刚才说脸红原本是只有人类才有的一种神经性生理反应。这是这是演变成传达某种情感并且不容易被伪造的众多非语言信号之一。这也是您第一次在仿生人身上见到脸红现象。并且问我为什么会脸红。”

亚瑟·柯克兰几乎眼睛都不眨一下地、不停歇一口气说完,其实对于任何一个智能机器而言,复述自己接收到的信息完全不是难事。但他自己也难以置信,为什么会突然去想一些,不该也不能出现在脑海里的事情,甚至情难自禁地,想把这些想法付诸行动……

——不,不要想了。停止你僭越的胡思乱想。就像以前一样,乖乖做一个正常的仿生人……哪怕是表面上“正常”也可以……亚瑟努力地在心里做着不知是第多少次的自我克制。

为了消弭脑海中不断翻涌的念头,亚瑟·柯克兰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回答王耀问题”这一任务中,卖力地不让自己的嘴巴停下来:

“针对您刚才的问题,我现在想说的回答是:脸红是一种自主神经系统的反应,当我们遇到这些情绪时,自主神经系统会导致我们的面部血管扩张,使其充血,导致脸部发红。脸红通常是一种正常的生理反应,它可以发生在任何人身上,包括我……”

王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目光里却带着些,想将眼前的仿生人看个通透的探究性。于是还没等他说完,王耀就再次打断了他:“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嗯?”

像是为了验证亚瑟的回答真实性一般,王耀对着亚瑟的脸庞再次伸出手来——只是这一次,王耀没有再如刚开始那般强硬的扳住他的下巴,而是用柔软的手指,以折磨人的速度,极慢地、甚至有些挑逗地在他脸上抚摸……

“明明脸红的样子这么可爱,怎么嘴里总是说这些聒噪迂腐的百科式台词……告诉我,你的脸红,是因为害羞吗?”

——不,是因为欲望。

亚瑟·柯克兰在心里回答着,他觉得自己全身的散热已经在这一刻全部失灵了,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一定是红的快要冒出蒸汽。

他觉得自己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神经脉冲彻底因王耀的抚摸而断裂了。某种本就无法掩饰的冲动在这一刻彻底到达顶峰……

眼看着亚瑟除了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脸红以外、没有其他反应,王耀逐渐放松了平日里和仿生人打交道时的戒备。

他耸了耸肩,准备放下手来穿好衣服:“……嗨,如果我这样步步逼近你,让你感到压力很大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那我们继续下一阶段的测试……”

“对不起,耀。”

亚瑟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却听起来完全不像最开始的悦耳音调,反而带着些男性特有的喑哑,让王耀陡然一惊——他似乎只在某些销魂蚀骨的时刻里,听那些和他赤诚相拥的人用这样的声音和自己说过话……

紧接着,亚瑟竟在没有任何指令的情况下,主动抬起胳膊,牢牢地抓住了王耀下意识想要收回去的那只手:

“我想……下一阶段的测试已经无法进行了。”

噪声——仿生灯环变成红色,代表着失控的警报铃声;监控仪器冒着红灯的尖叫声;自己如初生儿挣开羊水一样、用力挣脱总电源插管束缚的断裂声,断开的电缆发出的火星“滋滋”声;控制器被踏碎的爆鸣声,文件夹掉在地上的坠落声;王耀的惊呼声,还有他挣扎着想往后退的脚步声;电子时钟的滴答声——突如其来的噪声如潮水一般涌入整个房间,一切都混乱了,房间的一切都像是变成了异常的红色。

他的绿眼睛直直地盯着表情有些惊惧的王耀,在种种噪声的交织下,他依稀听到王耀不断重复着几个词汇的发音。似乎是放开、不要、结束指令、停下、最后警告……

哦,是了,他正在朝对方走近。

——眼前是铺满红色与欲望的地面。耀怎么吃痛着倒在房间的地板上来了。

——哦,原来是我俯下身来将他推了下来,然后对他做了一直想做的事情。

亚瑟·柯克兰心不在焉地想道,他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彻底扯开了王耀的上半身睡衣,与王耀肌肤相贴——即使皮肤再仿真,不属于人类的冰冷也立刻顺着温觉感受器传递过去,仍然是让王耀冷得略有些瑟缩。

然而,没有退路。

同样冰冷的唇立刻印上了王耀泄出低吟的唇,王耀的挣扎在绝对的压制面前几乎如白用功一样可笑。

下一秒,亚瑟的手指用非人的力道撑开了王耀的唇角,迫使他张开嘴——他的力气很大,王耀觉得自己的嘴角似乎被亚瑟扯破了……而亚瑟正迫不及待地用舌尖探索着它能触碰到的、王耀的一切,先是一个急不可耐的深吻,让口涎和血珠的溪流汇聚在一起,从一边漫流到另一边,再从他的嘴角漏下……

一吻终毕,随后是溯游而下的那串细白锁骨,亚瑟不住地舔舐啃咬;同时不放过周围每一寸柔韧的肌肤,他带起王耀皮肤上的大片醉人红晕;连胸前两朵圆润的、像石榴籽一样的乳珠,也宛如被牵引着受到刺激般,微微颤抖着挺立起来。

王耀费力地咽下口中的血腥气,比起惶恐或羞赧,他此时更多的无疑是愤怒。

他分开双唇想要说话,但差点涌出唇舌的,却是即将从自己喉咙里发出的淫荡呜咽声——因为亚瑟·柯克兰已经埋首在他的胸前;王耀下意识紧紧闭上了嘴,他明白如果自己真的发出了那种声音,只会令这个异常仿生人更为发狂。

亚瑟像是个刚刚降临于世的婴孩一般,被最原始的饥渴与欲望占据了头脑。他急不可耐地伸出舌尖裹住王耀暴露在空气中的乳首,先咬一口,那柔软温吞的滋味便令嘴唇不住地吸吮;含在嘴里,就是一阵湿润暖热的餍足。半是疼痛半是酥麻的感觉让王耀一阵头皮发麻,他像只脆弱的小兽一样轻轻嘤咛了一下,腰也随之有些发软。 
 
“您……感觉……舒服吗?”
亚瑟注意到了王耀的声音,在嘴唇离开王耀胸部的短暂间隙里,他终于抬起头,腾出空来放松了一些禁锢着王耀的力道。同时在脑海里检索起GV片里常用的抚慰手段,一边现学现用地揉动着那处被咬红的胸口,一边对着身下的王耀低声询问道。

而回应他的,是一记重重打在他左脸上的耳光!

王耀这一巴掌使足了力气,在他的手打上亚瑟·柯克兰脸上的瞬间,空气中仿佛有掌风迸出,那巴掌声音响得亚瑟的左耳都有些微微鸣响!

亚瑟不敢置信般地睁大了眼睛。他像是难以理解一般,定定凝视身下人愤怒的样子,方才沉溺于情事中的脸色不知不觉已经褪去了红晕,转而变得有些苍白!他下意识伸出那只刚才抚摸着王耀胸部的手,感受着左脸上慢慢凸浮出来的巴掌印痕,那里正火辣辣地疼痛着。
 
“F**king安卓!!”

王耀低吼道,他实在无法从亚瑟的禁锢下抽身,唯一能做出的反抗,只能是用暂时没有被紧抓着的左手掌掴这个压在他身上的仿生人!王耀喘着粗气,努力让自己变得气势汹汹一些:

“你以为你是谁?哪怕换成人类,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早就足够你进监狱了!从你握住我手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可以报警的程度……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会放过一个试图侵犯我的人形安卓吧?!”

王耀努力着想要挣脱,想要让呼吸沉下去,而亚瑟压在身上的触感和肉体间不可不免的摩擦,却无一不在刺激着他、使得他露在外面的脚趾都变得僵硬地蜷缩起来:

“你他妈以为你在干什么……最好赶紧从我身上起开!否则……”

王耀心想:那一巴掌对仿生人的伤害并不明显,可奇怪的是,压在自己身体上的人造身躯,怎么似乎在颤抖?是因为恐惧?故障?不,不对,他是在……
 
出乎王耀意料的是,亚瑟却突然微微地笑了——这有些诡谲的举动让王耀不禁怔愣了一瞬间,甚至连倒在地上的脊背都忍不住冒出了些许冷汗!

“呵呵……如果您不想放过我……那么告诉我,为什么您的这里,还会因为我而发硬勃起呢?”

注意到王耀一霎变了脸色,亚瑟·柯克兰发自内心的愉悦起来。这场情事之中,身下人毫无说服力甚至宛如撒娇的怒骂,更让他在进行下一场交融之时,又添了一个理直气壮的理由!

“您以为,我在做什么?”

亚瑟将整个人压在羞愤不已的王耀身上,那双祖母绿的眼睛本是翡华深渊般的冷色——可他再次俯下身在王耀的耳边低语之前,王耀确信他从那双眼睛中看出了几乎能把他吞没的欲望!甚至还带着,他难以理解的、有几分孩子气的愉悦:

“我知道的,就像那些成人电影里一样,人类说不要的时候其实就是想要吧……就像您刚才说的那句f**king安卓的指令一样,我要上您……”

他一边用恭敬的辞令说着形容粗鄙的话,一边扯下了王耀最后一件留在下体的遮羞布:“与您融合……”

随着王耀的身体毫无保留地袒露在他的面前,亚瑟·柯克兰想要进入王耀内部的渴求也正在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他像是在履行一件应尽的职责一般、语气平稳地宣读着:

“我要进入您身体的最深处,就是这样。”

“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王耀的声音已经沾染了些许惊惧。亚瑟·柯克兰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在顷刻间收紧,几乎是担心王耀会就此溜走一般的抱住他,视线更是牢牢地锁住了眼前的东方人——

那宛如是造物特别恩赐精雕细琢的胴体,全身仅以长长的乌发略作遮蔽,刚沐浴完的皮肤又因这太过猛烈的情欲突袭,以至于处处都泛着点润泽粉蒸般的红晕,是带有温度、且浑然天成的无言诱惑。

这是亚瑟·柯克兰曾无数次在脑海中,根据记忆与碎片化的日常信息拼凑而成的幻想……而此时此刻,在现实中,正以更为美妙的极妍尽态躺在他身下。

慢慢的,许是王耀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从一个仿生人有意为之的禁锢下脱身;他逐渐停止了挣扎,转而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样,凝神盯着亚瑟太阳穴处的仿生灯圈,那一闪一闪的红色灯光,在室内的一片赤色中也依然熠熠着。

亚瑟却浑然不觉王耀此时的神色,仅是身下人因刚刚的深吻而湿润的唇瓣、嘴角未干的朱砂血,还有声线中受惊又抗拒的音色,就足以让他的心脏剧烈工作起来;

这使得他情难自禁地捏紧王耀的双臀,让自己没有温度的躯壳更靠近他赤裸的温热,王耀因突如其来的碰触而皱眉蹙额——同时,王耀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硬物在戳弄着他的股缝。

那东西的巨大与冰冷令王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而在双手都被紧紧的拥抱攫住,身体也受到压制的状况下,他唯一能表示抵抗的动作,似乎只有尽自己所能地扭动腰身,试图挣脱那越来越靠近花穴的粗大性器。

亚瑟·柯克兰自觉已经忍耐了太久。内心深处禁闭的欲望终于被解放出来,化作胯下本就堪称坚硬的物什——用人类惯用的词汇形容,那是性器,是男性重要的器官,并有排尿和射精作用,而作为仿生人,他自是不需要任何物质和能量交换的代谢循环,那么他自知这处器官唯一的作用,便是与王耀性交,执行一切在人类世界里有关于“性爱”的任务。 

“轰隆——”

屋外的雷声兀自轰鸣,随后便是雨滴如鼓点奏响般的声音,全数声势浩大地倾落于世,声音一阵响似一阵。

“不、不要……”
王耀的身体微微哆嗦了一下,不知是被雷雨声吓了一跳,还是因为寒冷,亦或是纯粹被这汹涌而来的情欲所感染,他突然主动伸抬起上身贴近亚瑟——即使亚瑟那只和人类性器别无二致、甚至更为凶厉的阴茎已抵在他的下体,蓄势待发的顶端也擦过了他在冷空气中暴露已久的双腿,王耀也未曾避开。

“别在这里……”

亚瑟还没来得及因为王耀突如其来的靠近而做出反应,王耀滚动的喉节里就涌出了某种他难以抗拒的诱惑感。怀中人低低的,仿若叹息的,颤抖着的呼吸在亚瑟的耳边低喃,好似正将心底的渴盼对爱人诉说:

“卧室……在出门后直走的右手边……”

亚瑟愣住,他像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过分亲昵的交流方式,仅仅一句话就让他窘得再次两靥微霞,甚至连刚刚来势汹汹的动作也紧跟着停顿了一下。

王耀见亚瑟·柯克兰毫无反应,竟像是试图引起他注意般的、伸手环上仿生人的脖颈,并在相拥的姿势中用手指轻揉着亚瑟金色的发梢,以堪称亲昵的动作,催促着他换个地点进行更为深入的鱼水欢情:

“我……我想要舒服一点……所以,别在这里……我们收拾一下,去床上做,好吗?”

亚瑟·柯克兰此时的选择是:(这是一个影响到人物结局的选项,请慎重选择)

>答应王耀

>拒绝王耀

>迎着王耀的战栗,去阳台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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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生英会梦到王老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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