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对不起……我保证,即使是在阳台做,但您在我怀里,是一定不会淋到雨的。”
在欲望的催化下,预设好的服从程序逐渐被侵蚀地荡然无存,这让亚瑟最终拒绝了王耀的指令——
反正,从最开始将王耀扑倒在地上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是与“正常”二字再无瓜葛的问题仿生人了,那又何必再为现下怀中人的几句狠话,就放弃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呢?
“我竟是不知道,原来仿生人一旦异常起来,也会像人类一样在某些事情上一条路走到黑。”
出乎亚瑟意料的是,这次王耀的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责令;语气异常平淡——甚至平淡有点像是,一位研究员在没有情感起伏的情况下阐述一个实验结果。
亚瑟下意识收紧了拥着王耀的怀抱,他忙不迭地解释:“我只是想请您更多的依赖我一点,也想看到您更多不一样的反应……”
“我可以把你这句话理解为狡辩吗,真不乖啊。”
王耀轻声笑了一下,他似乎并没有因此生气。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语声如叹:“一直不听话的小家伙……在我这里,是要受惩罚的哦。”
——惩罚?
亚瑟有些怔愣,他自是知道惩罚是对犯错行为者进行制裁和处罚,以达到警戒和纠正的目的。在人类的词汇中这本应是个严肃的语境,可王耀轻飘飘的语气和始终不曾消散的笑意,又让他一时不清楚王耀的下一步行为究竟是什么。
“那么——就先从你最有价值的地方开始吧。”
王耀一转攻势般地伸出双手捧住了亚瑟的脸颊,他抬起头来抵着亚瑟的额头,蜻蜓点水般的吻,随之轻轻落在,已经彻底无法做出及时反应的仿生人眉眼上!
王耀的吻带着长者般从容的主导性,却又有些浅尝辄止的挑逗感——每当亚瑟想回应他的吻时,王耀总能恰到好处地将唇移走,再在亚瑟焦躁地想要以强制的方式靠近他时,用舌尖挑动一下对方扑闪的金色睫毛略作安慰。
亚瑟·柯克兰渐渐放松下来,他闭上眼睛接受着王耀的调情,表面上似在享受着王耀的触摸,但颊边悄悄浮起的一抹赧色,无疑将他欲盖弥彰的期待揭示个彻底,甚至还更添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意味。
他感受到王耀充满魔力的手指,从他发红的脸颊开始逐渐向上抚摸着,像是在进行一场缓慢而优雅的旅行。他感受到那只细腻的手,先是轻点了点他的唇,再捏了一下他高挑的鼻梁,最后慢慢上移到他紧闭着的眼皮——
“啊啊啊啊啊——!!!!”
亚瑟·柯克兰难以自抑地痛呼起来!他迅速捂住那血肉模糊的右眼位置,尚且完好的左眼再次睁开时,目及之处就是自己被蓝色的血液淋漓覆盖的视线!亚瑟条件反射般地伸出另一只手向身边摸索,企图搜寻王耀的位置,像是迷路的孩子般尖叫着、挣扎着向母亲求助!
可生生挖出他一只眼睛的王耀,却早已不知在他刚才吃痛尖叫的时候躲向了何处,只轻笑一声旁观着亚瑟·柯克兰激烈的挣扎,甚至语含温柔地调笑着他,声音里仍然藏着海水一般深不见底的亲切和宽容:

“你的瞳孔好像真的是祖母绿——我果然没有看错,这眼睛确实是你最有价值的东西了。可是仅有一只怎么能够卖个好价钱,不如把另一只也送给我吧?”
话音刚落,亚瑟清晰地听到王耀操纵墙壁上机械手臂的近距离摇杆的拉动声——他轻巧地控制着那两只硕大的手臂,一只锤中亚瑟·柯克兰的双膝,让他整个人彻底失去行动力般的跪倒在地上;另一只则在下一秒便狠狠贯穿了亚瑟唯一完好的左眼!
“啊啊……耀……!为……为什么……”
一切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失去了视力的亚瑟·柯克兰徒劳的呼唤着,此刻的他仅能依靠着听觉勉强辨别王耀所在的位置,他似乎听到机械手臂将自己的眼球带到王耀身边的移动声,还有王耀把玩着那双眼球的轻笑声:
“我本来不想用这么血腥的方式,但是,你明知故犯的所作所为,再加上这雨天,真的挑起了一些让我很不舒服的回忆……”
唇边逸出一丝叹息,王耀终是看着几乎不成人形的亚瑟·柯克兰,温声道:
“所以,UNE19421,这就是我对那些一直不听话的小家伙的惩罚。”
“就当我仅仅是个在垃圾场看到你的眼睛、就想挖出来带走一了百了的过客吧。”
“过会儿扫地机器人会送你去废弃仿生人该去的地方,这次你不必再孤独的躺在垃圾场里了,在我这里,你和你身上的全部都一定可以得到最好的回收循环。晚安了。”
——耳畔还萦绕着王耀残存的温柔。他的声音仍然是那样柔和悦耳,可王耀甚至连亲手了结他这件事情,都不愿意亲手去做。
血液翻涌着从伤口中流出,濒临死亡时身体强烈的刺痛感,让亚瑟·柯克兰所有的生理机能都几乎全部停止,他努力使自己保持着仅有的感官能力,但令他绝望的是,他听到了扫地机器人被启动的运行声,还有——王耀转身离去的脚步声。
——明明,一切都还没开始……为什么就……
——一切都好像真的从没发生过。遇到王耀、被他带回家、听着他的引导进行测试、还有情难自禁地抚摸他亲吻他……这些事情,都好像是一个仿生人在报废前最后几分钟,回光返照般的幻想。
“Yi……a……”
“Yao……”
亚瑟就这样寂寞地徒劳呼唤着王耀的名字,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随后尘归尘土归土,
梦归梦。
【-GAME OVER-】
>返回选择点
留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