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合计1.5W字,出现cp为:露中(位于开头,占全文总内容的27%)其他73%的朝耀情节位于后文;
出现cb为:中华兄妹组,以及一闪而过的无互动极东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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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溺于深不见底的黑暗间,王耀做了一个梦。
耳边隐隐作响的是细微的雨声。声调起伏和自己的呼吸一样虚弱。
【讨厌下雨。】
——滴答。
【但以前的我,在这样的天气里,好像确实发生过一些,值得开心的事情。】
——滴答。
【很久以前的我,小小的我,为什么会对这样糟糕的天气而感到开心呢……】
——滴答。
【啊……对了……】
——滴答。
【是因为在这样的天气里,也总有一把伞等着我一起回去。】
“万尼亚!”
初中第一学年的新学期开始的很快,新的知识,新的学校,新的环境。对于12岁的少年王耀来说,一切都是新的挑战。
不过他并不因此感到害怕,从小就对未知事物充满探索欲与好奇心的他,对于未来的初中新生活,与其说是战战兢兢,不如说是满怀期待——这份与生俱来的性格,也让他积极参与了开学第一天的班干部竞选,凭着优秀的小升初考试成绩和自信开朗的自我介绍,成功得到了班长的职位。
虽然新学期第一天开学的天气就不太好,总是一副阴沉沉快要下雨的样子,但也丝毫不影响王耀的心情——更何况,在新学校中的他,也并非孤身一人。
“Ваня(万尼亚)!”
想到这位刚来中国不久的好朋友似乎对汉语还不熟练,只能做到基本听懂却不怎么会说的情况。于是背着新书包的王耀鼓了鼓劲,这次更大声地、对着放学的人群喊出了他的俄语昵称。

这一回,熙攘人群中,沉默的抱着书、拿着伞、等在角落的高个子男孩伊万·布拉金斯基,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他冲着远方呼唤着自己名字的王耀挥了挥手,便索性不顾其他同学的啧舌和不悦,凭借身高优势逆着人流,往王耀所在的方向,以逆行的方式挤了过去。
“小心啊……!不用挤过来的Ваня(万尼亚)!人太多了……!Атман(我)…… ты(你)……你在原地等就好!I…I’ll come to you!”
俄语同样尚不熟练的王耀,有些慌张的冲他这位异国朋友大喊,甚至说到最后一句还情急之下用了英语,可随后他才想起,自己这位好朋友的英语成绩,貌似比汉语还要差了一截……以至于对方听了自己的呼喊之后,不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在片刻怔愣后,更加大步的朝着王耀的方向赶了过去!
“啪!”
强行逆着拥挤人流快步行走的意外很快就发生了,伊万·布拉金斯基还没走到王耀身边,就和其他急着回家的高年级同学狠狠地撞了个满怀——由于身高的缘故,和他相撞的高年级男生疼的龇牙咧嘴,伊万本人倒是好像没什么事,但自他手中抱着的数册书籍本子,却因为突如其来的冲力,被撞洒了满满一地!
“哦——”
周围的学生唏嘘着,主动为事故中心的主人公们让出了一条道,还有几个爱凑热闹的学生饶有兴趣地旁观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伊万·布拉金斯基暂时延缓了去找王耀的打算,他立刻半蹲下身来,迅速拾捡起来地上的一册册书本。
“啊……这下糟糕了……”王耀暗道不妙,急忙闪身挤入更为拥堵的人群包围圈,试图向着伊万的方向靠过去。
“喂!”被撞的高年级男生明显很生气,主动上前一步拦住了伊万:“你撞了我,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吗?!”
“……Давайте начнем.(……让开)。”
虽然伊万的汉语并不是十分精通,对于这种较快的语速也无法做到完全听懂。但伊万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的语气不善,他皱着眉做出了回答;目光却并未聚焦于眼前的男生,仍然停留在地面不远处所散落的某个本子上。
被撞的高年级男生明显注意到了伊万的眼神,他眼疾手快地先伊万一步捡起了那个地上散落的本子,又挑衅似地冲着伊万扬了扬:“你连中文都不会说吗?要不要我教教你怎么样用中文和别人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王耀终于挤进了人群中心,他下意识将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伊万挡在了身后,忙不迭地冲眼前的男生道歉:
“实在抱歉啊,我这位朋友和我一样都是新入学的一年级生。他刚来中国不久,确实是语言不通,而且来中国前有些许自闭倾向,我代替他向你道歉。”
“……”
高年级男生似乎也没想到王耀会这般直接地帮伊万道歉,他本想嗫嚅着说几句缓场的话,可周遭围观的人群和窃窃嬉笑的碎语又让他觉得越想越气,于是故意开始翻动起手里的本子,漫不经心地说着:“你道歉有什么用,撞了我的人是他,我要他道歉……”
伊万罕有的紫瞳中露出了几分阴恻恻的凶狠,还没等王耀做出其他反应,他已经立刻上前,先是啪的一声把手里的伞扔掉,转而用手狠狠拽起了男孩手里的本子:“И мне тоже(还给我)!”
高年级男孩见他来抢,干脆坏笑着把手里本子往反方向用力一扯——只听“呲啦”一声,整个本子都没能幸免地被扯成了两半,本子里的纸张更是像雪花般簌簌地落了下来!
即使看不真切,但离得近的人已经全部注意到,散落在满地的白纸上,无一不是用铅笔或炭条画着静物与风景,还有不少一丝不挂的男女人体肖像;尤其作为是施力点中心位置的某一张画作,直接被生生撕成了难辨原形的两三半。
“哦——!”青春期的男孩们瞬间都被勾起了起哄的心思,为首的更是顺着周围不怀好意的惊叫,提高音量带头哄笑起来:“鬼佬喜欢画裸体!死变态!不要脸!!”
“喂!你过分了……!”王耀皱着眉指责起幸灾乐祸的高年级男孩,谁知下一秒,旁边的伊万·布拉金斯基已用极为迅猛的力道,一拳打上了那个高年级男孩的侧脸!!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王耀只记得自己猛地看到,那男孩直接被打的差点飞出去的样子!还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随着落拳的瞬间一同掠过他的眼前——
直到现在,王耀也分辨不出,那掠过眼前、亮晶晶的东西,是那位高年级男孩被当场打掉的半块牙齿,还是伊万·布拉金斯基在极度羞愤时一闪而过的泪光。
事后,除了对受伤的男生进行了医药赔补以外,当事者们都毫无疑问地被请了家长。长辈们集体留在医院为受伤人士补牙的事情脱不开身,而作为事发的第一参与人伊万,以及新任班干部王耀,更是在当晚被拖延到9点左右才得以从学校全身而退。
当王耀学着自家大人的样子,一边长吁短叹着“时运不济,流年不利”,一边准备离开学校去看看附近的夜宵摊有卖什么小吃时;却意外的看到,伊万·布拉金斯基仍然停留在事故发生地的学校走廊,不知在半蹲着做些什么。
王耀从背后向着他凑过去,安静的保持着距离,观察伊万的动作;这才发现他还在原地,寻找着那些被撕坏揉皱、甚至被围观人群踩上了几只黑脚印的画纸——
此时的校园几乎已经没有了其他人,他却浑然不觉似的留在这里,一边拿着那把看起来过时很久的旧雨伞,一边用着那样高的个子和比普通孩子更显眼的块头,有些狼狈的半蹲下来,仍不放弃地搜寻着那些被人耻笑、遭人破坏的东西——仿佛他的所有特征,都在强调着他整个人与周遭一切的格格不入。
犹豫了片刻,王耀最终向着他走了上去,和他一样半蹲下身,又低又快的说了句:“我来帮你。”
不知伊万这次是否听懂了王耀的话语,但当他看到了王耀像他一样蹲下身、猫着腰寻找着地上的画纸残屑时,那张从今天开始就一直没什么生动表情的面孔总算有了些许变化。伊万看着王耀认真的样子,终于再次展眉微笑了起来。
当满地的画纸都收捡的差不多时,学校教室里长长的窗帘起初还在随风而舞,逐渐却因为湿重的增加而越发晃动得笨拙——想必,很快便要再下一场大雨。
王耀索性不再去想,能否在下雨之前回到家的问题。抱着帮人帮到底的心态,又和伊万一起回到教室坐下,慢慢地在课桌上将那些皱巴巴的画纸逐一捋平,再用橡皮蹭掉那些被弄脏的部分,让每张画面逐渐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直到处理至最后一张,当王耀拿出文具盒里的胶带,试图将那张几乎被撕地难辨原形的画纸进行拼接时,伊万却倏地将那张画纸的碎片全部攥在手里,藏在身后。
“干嘛?”王耀好奇地望向他:“你画的那些男女人体像我都看过不止一次了,这张不能看吗?”
伊万坚决地摇了摇头,同时警惕的盯着自己这位好奇心旺盛的朋友,像是怕他突然扑过来一样的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可他越是这样,王耀却越是笑意满满地凑上去,他不住地冲伊万眨眼,还饶有兴趣的放慢了语速以确保伊万能听清自己的话语:
“怎么突然这么紧张?难道说~你这张图上画的人,其~实~是~我?”
伊万那双水晶般莹莹的紫瞳猛地瞪大!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又退后了一步,还差点撞到了墙角,整张脸也一瞬间微微红晕了起来,连铂金色的发梢上也冒出了些许细密的汗珠!可在王耀眼里,这些一连串的肢体动作,都几乎代替伊万坦白了他此时此刻欲盖弥彰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让我看一下啦,就看一下!”
王耀笑嘻嘻地准备去捉弄一下他,可就在此时,教室窗外的天空骤然劈过一道惊电,紧接着便是闷雷声声纷沓而来,无一不在预示着稍后将有一场倾盆大雨。
“……好啦,不用那么紧张。不看就不看咯。”王耀暂时放弃了和好朋友玩闹的心思,转而迅速收拾起书包来:
“又要下雨了,得快点回去才行,等你什么时候能画出一张……哦不,等万尼亚能够画出一整本!更——好看的画集时,再亲手拿给我看吧!”
“要记得,如果画的是我本人的话,我可不希望画中的自己会是愁眉苦脸的样子,一定要把我的无敌微笑画的更帅一点!”
那时忙着收拾的王耀自然不会察觉,在听到这席话时,那双烟波粼粼的紫瞳中,正荡漾着某种,那时的他从未见过、也不曾理解的陌生情绪。
而伊万·布拉金斯基像是怕被王耀注意到般的,在他还没有抬起头的一刻之前,就迅速将放在自己的课桌边、那把有些过时的旧雨伞递了过去;随后还没等王耀反应过来,就转头冒着即将倾斜而下的风雨跑了出去。
刚刚还让他感觉安定的熟悉温度蓦然抽离,瞬间被雨前潮湿的空气取代,王耀有些茫然,他急忙冲着伊万的背影喊着:
“喂!万尼亚!Ваня(万尼亚)!”
见那越跑越快的背影逐渐消失成一个远方的小黑点,王耀低头看着那把有些过时的旧雨伞,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真是个后知后觉的笨家伙……我又没说我没带伞!”
——后知后觉……
梦及至此,王耀忍不住低喃着自己幼时那句漫不经心的调侃。
——大概我才真的是世界上最后知后觉的人吧。
王耀想着,内心深处泛起一丝虚弱的苦笑。
——真可惜,直到最后,你也没能,亲手把那本画着我的画集拿给我看啊……
——到头来,居然还是从一个仿生人那里看到……
——滴答。
隐隐的,王耀仿佛又听见了些许雨声,那些雨滴仿佛从心湖蒸腾而上,缓缓落在他的脸上。
……等等,雨不应该是冷冰冰的吗?为什么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人的气息萦绕在我附近?触感上似乎是低温且柔软但是不冷不热的?
这触感怎么越来越明晰了?好像还有点痒痒的……有点像小时候家里养的狗狗在舔我的脸……等等,小动物的舌头好像不会这么低温……
低温……柔软……
难道说?!!?
王耀倏地将自己的双瞳从梦中猛地睁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双有些意外神色的祖母绿,还有亚瑟·柯克兰突然间放大了无数倍的面孔!紧接着,就是那没来得及拉开距离的唇舌上粘着的、还挂在自己脸上的泪痕!
——我哭了?
这是王耀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
——等等,所以这家伙……
——这家伙是在趁我睡着的时候舔我的眼泪?!!?
王耀的第二个想法使他下一秒的声音瞬间拔高了数个分贝:
“滚啊——!!”
亚瑟的举动显然让王耀始料未及,他高分贝的尖叫甚至引起了病房周围巡逻的仿生人前来问询!
见到有外人进来,王耀一边用自己的手背擦拭泪痕,一边对那仿生人解释了几句示意不用担心;却又像是在擦拭过程中,回想到了刚刚停留在自己脸上的那种触感一样,不住地一阵恶寒!
眼看着巡逻的仿生人逐渐走远,王耀转而抬起衣袖,更加用力摩擦起方才被舐吻的皮肤。可当他随着擦拭的动作将目光移到自己干干净净的手上时,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一下子变了脸色,连声音都不住地有了些慌乱!
“我的戒指呢?!”
“在这儿。”亚瑟从善如流地打开了病床旁柜子的第一栏抽屉,将其间的物品尽数递给王耀:“由于您刚开始治疗的时候,需要佩戴指夹式血氧仪测量当前状况,所以我先将您手上的戒指都摘下收了起来。全部都在这里,请您验收。”
“幸好……”王耀低低地松了口气,他一边慢慢将戒指尽数戴回指间,一边对着亚瑟低声质问起来:
“你刚才,为什么要趁我睡着的时候,做那种事?”
亚瑟似乎也没想好该怎么回答,整张脸的表情明显带着些尴尬;直到他太阳穴处的灯圈交替般的闪了闪红黄双色,又低声清了清嗓子稳定了一下自身的软体,亚瑟·柯克兰才稳住声音重新开口:
“呃……因为……我看到您在睡梦中,突然落下了一滴眼泪。”
“您先前从未有过这样的行为,所以我立刻在数据库中展开了相关搜索……结果显示,当人脑情绪达到一定程度时;泪腺会收到来自大脑的指令。哪怕在梦里,受到情感影响的的大脑依旧会下达指令,使泪腺受到刺激产生眼泪……在人类压力太大或者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时,做梦的时候也会有意无意的涉及到这些负面情绪。我想那个时候您一定很想赶紧醒来,所以就……”
“一堆屁话。”王耀鄙夷地看着他:“你还不如说,是因为你想趁我睡着偷吻我耍流氓。”
“……我确实不否认,想要偷吻这个因素占行为主体的65.8%组成部分。”
王耀被噎了一下,他顿时有些来气,想要直起腰肢,可下半身的不适感立刻随着这个动作传遍全身——
他感觉一阵诡异的疼痛,在某个不该有这种感觉的地方,疼痛感时断时续,就像有砂纸在摩擦着私处一样,又有点像是被带着毛绒的小棍子往里头捅了一下,让里面一整个又痛又痒。
亚瑟见状,立即靠过去准备扶他:“耀,您醒来的比医生所交代的时间更快,会不会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王耀迅速挪动了一下自己趴在床上的身体——他本来想直接坐起来,可某个难以启齿的罅隙仍有种火辣辣的感觉,这使得他不得不继续保持好趴着的姿势,同时警惕地让自己离亚瑟之间的距离又远了一些。
尽管身体在试图退缩着保持距离,但那双漂亮的琥珀色双瞳,明显充满了进攻性——王耀抬起眼,不太高兴的盯着、身穿一件尺寸不合的黑色羊绒大衣的亚瑟:
“你问我哪里不舒服?呵呵,我可以说我从头到脚到心肝胃脾肾再到精神状态都很不舒服吗?尤其是——见到你还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偷穿着我的衣服之后。”
提到衣服,那双祖母绿双眼僵硬地眨了眨,此时的亚瑟·柯克兰选择回答:
>趁机询问自己以前的衣服在哪里
>为偷穿王耀衣服的事情向他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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