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您啊,耀。”
“哈?”
王耀这回是真的又愣了一下,几秒之后才略带无奈的耸了耸肩提醒他:“真是的,在这种场合下就不要卖弄你的情话系统了,说点正经的!”
亚瑟看出了王耀并不太喜欢自己方才的回答,于是趁机转移了话题,问出了一个从刚才开始他就非常好奇的疑问:
“我在想……刚才,您为什么会流泪呢?”
王耀兀自沉吟了片刻,方才唇边隐隐浮现的笑意也跟着渐渐隐退了下去:“……没什么,做了一个梦。”
亚瑟·柯克兰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他毫不犹豫、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应着:“真好,我也很想做梦。”
王耀轻声笑起来,他慢慢抬起头,对上亚瑟认真的神情:“哦?是想要梦见电子羊吗?”(注:该梗出自著名科幻小说《仿生人会梦到电子羊吗》)
“不……”亚瑟·柯克兰突然放缓了语气,他与王耀四目相对,一字一句,郑重却语气温柔地开口,好似教堂中新郎深情款款地诉说着满含爱意的誓言:
“我希望,能够梦到耀。”
王耀挑了挑眉,俨然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亚瑟却坚持着继续说道:
“我知道,如果从生物学的角度进行分析,做梦其实就是在快速动眼睡眠期间,大脑对于记忆的处理加工过程。有些脑细胞没有完全休息,微弱的刺激就会引起神经细胞的活动,从而引发梦境。所以不仅仅是人类,一些较为高级的哺乳动物也经常会有做梦的行为。”
尽管这种类似科普的AI句式全然没怎么引起王耀的兴趣,但王耀突然有些吃惊的发现:那双正久久望着自己的祖母绿色看上去是那样的纯粹无瑕,瞳孔深处也仿佛有着苍翠欲滴的晶莹流光,久久看着竟有种目眩神迷的吸引力。
亚瑟·柯克兰迎着王耀的目光,柔柔的说出自己的结论:
“但是,我更倾向于另一种文学修辞类说法:做梦是我的身体感受到了我的思念,所以在梦境中帮我见了一面,我一直想见到的那个人。”
“我的上一位主人曾对我说过,当仿生人被制造的越来越像人类,当人类已经无法从外表、言谈、智力等方面与之加以辨别的时候,人类的最大长处便是移情能力。而当一个仿生人能够拥有切实的感情,便意味着‘它’已经成为了‘他’……”
“所以,我非常希望,自己能够像人类一样做梦……也希望,能够梦到耀。我想一直一直见到您,无论是在醒来还是在沉睡,无论您在做什么或者和谁在一起,我都想要一直看着您。就是这样。”
王耀闻言,忽而收回了望着亚瑟的目光,他回味般的重复了一遍亚瑟的结论:
“身体在梦境中帮我见了一面,我一直想见到的那个人吗……”
和亚瑟几乎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炽热目光恰好相反。王耀沉吟着不再说话。似乎突然陷入了游移不定的思绪中。
“……你以前的那位主人真是个有趣的人,不得不说,对方在某些方面的想法,确实与我不谋而合……”王耀突然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即像是又困倦了一样,慢慢垂下眼睛趴在枕头上:
“只是,你以前的主人有没有和你说过,你的情话系统有的时候真的……有点土味。用解梦这种说法,来讲甜言蜜语,太过时了。”
“……”
面对王耀的否定,表面上保持沉默、恍若宠辱不惊的AI绅士;内心其实早已陷入了灰暗到快要忍不住原地抱头化身尖叫小猫、连带着蹲在墙角种蘑菇的无限悔恨之中。
“不过——”
再次睁开双眼时,王耀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他故意拉长了语音。
眼看着亚瑟又立刻露出了死灰复燃般的期待表情,东方人那双略带狡黠的丹凤眼里,笑意也随之更浓,他甚至说出了让亚瑟止不住心跳加速、连仿生灯圈都要激动到再次变色的语句:
“不过,这种土味情话被你这张脸说出来,倒还真的有了几分深情的味道,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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