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事,要和,除了耀以外的人,一起做……?
即使客人的指名和命令般的语气都近在咫尺,亚瑟仍置若罔闻似的立在原地——即使到了现在,他也不认为,那种事,那种销魂蚀骨的快感,那种以爱为名的结合,可以和除了王耀以外的人在一起做。
——可是,在来到这里之前,耀就说过……
——“这是我对亚瑟的最后一轮测试了。今天的工作如果能有一个我想要的答复,你就拥有一直留在我身边的资格。”
“你还在那里磨蹭什么?”
脑海中依恋着回想的温柔声音,突然被现实里一声具象化的粗叱生生打断。亚瑟抬眼顺着声音看过去,映入眼帘的,俨然是一张近距离之下愈发显得狰狞丑陋的人类男性面孔;而那张被称为嘴部的人体器官,也正在一张一合地喷出污言秽语:
“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吗,你在想什么?该死的安卓,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我在想……”
似是为了打断男人的发言,亚瑟终于主动开口——而在此时此刻,他再次意识到了已经成为既定事实的某一点情况。
——他真的,是个有毛病的异常仿生人,异常到把规则伦理的红线跨越的轻轻松松,连作为出厂设置的机器人三定律都可以无视。尤其是首当其冲的那条“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个体”的铁律。
——更何况,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个让他直接产生厌烦情绪、试图对他动手动脚、甚至还对耀居心叵测的老白男!
于是,亚瑟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斩钉截铁地说出自己的后半句话语:
“我在想,既然你刚才这么在意性窒息相关的服务。我不介意现在就让你以最快的速度体验一下窒息的感觉。”
话音刚落,亚瑟·柯克兰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暗自调动起整条胳膊的力量,挥出一拳狠狠砸向了眼前人的鼻梁骨!
一声过于清脆的骨裂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店铺!
在店内众人的惊呼和猝不及防之下,那人极为大声的哀嚎了一嗓子,整个身体随之瑟缩着倒在了地上!他的双手紧紧捂住血流不止的鼻部,在呼吸道上端严重受阻和误吸入血液的窒息感中,含糊不清地叫喊着“我不能呼吸了”、“救命”之类的词语。
整个店铺瞬间炸开了锅一样骚乱起来!在场的人类宾客们,有的朝这里频频张望;有的受惊似的迅速离开;当然,更多的客人选择暂时放下自己选好的人形安卓、转而当机立断地掏出手机,在安全距离之内做一个安静吃瓜的围观群众,对着事件中心的一人一机开启录像模式。
而出乎在场所有人意料的是,作为“肇事者”的亚瑟·柯克兰似乎异常冷静,甚至半蹲下身来,顺着地上那人吃痛扭动的姿势,动作轻巧地剥下了“受害者”那身价格不菲的风衣外套!

“抱歉,我这身不太方便外出,所以请将外套暂时借我一下。”
亚瑟一边面无表情的说出礼貌性的道歉,一边堪称动作潇洒地、套上了那身正好可以遮住他大部分情趣制服的长款风衣。随后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目礼下,大步流星地向着记忆中王耀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当王耀的右眼皮开始了今晚第3次痉挛震颤时,王耀终于舍得放下了叉子上的最后一小块拿破仑蛋糕,转而揉了揉眼睛:
“奇怪,今天晚上右眼怎么一直在跳?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坐在王耀身边的高大身影见状,便对着他轻声劝解起来:
“我想,那是因为你的右眼太疲劳了,也许你今天该早点休息……”
“喂喂~我没吃够也没玩够,干嘛这么早催我回去啊!”
面对身边人不解风情的反应,王耀叹了口气,决定将当务之急制定为眼前的光盘行动。他迅速将叉子上的最后一点蛋糕放进嘴里,咀嚼着抱怨起来:
“唔,真扫兴!我们在这家法式酒吧才坐了不到半个钟哎!”
“确实不到半个小时,”坐在王耀身边的高个子点了点头,接过王耀的话补充道:
“但是在这之前,我们还去了富瑶粤菜馆吃了黑豚叉烧与XO酱牛肉粒,又去了麒麟金阁吃了港式菠萝包配一杯鸳鸯,还顺带着去了东南亚餐厅Nyonya吃咖喱鸡搭配青木瓜沙拉……”
“别说了伊万·布拉金斯基!酒吧是公共场合!”
王耀起先还听得颇为仔细,可当对方一一历数了自己今晚的“战绩”之后,顿时红了红脸,忙不迭打断了他还没说完的话:
“咳,好吧,我承认我今天晚上吃的是有点多,让你破费了……不过,那是因为,这几天我的饮食,都受到了严格的限制哎!动不动就是低糖麦片和蛋白棒,如果我提出想换换口味,就会被硬塞过来一块比干巴馒头还难吃的司康!这几天我怕不是吃的比白人饭更简朴!好不容易能有一次跟你一起出来的机会,我当然要吃点好的!”
被王耀称为“伊万”的男人有些疑惑,他不解的问:“你为什么要吃这些?”
“还不都是因为,最近从垃圾场捡了一个仿生人回家……”提起那个绿眼睛的仿生人,王耀瞬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滔滔不绝:
“我跟你说,这个仿生人真的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一个了!甚至特别到,有的时候会特别烦人的那种!”
“那些吃的都是他给我准备的,还说什么,符合康复期人体所需营养和身体必备能量……而且,这几天他还试图调整我的作息,想让我按那个所谓全球公认最健康的作息时间表来起床入睡呢!真的是……”
王耀这一通解释,却让伊万·布拉金斯基眉宇间的疑惑更为加深了:
“既然它这么烦,你为什么不把它再扔到垃圾箱里去?”
“为什么?”王耀一愣,随后颇为无奈的摊了摊手:
“那当然是因为,我为了救他,已经用掉了很多零件了呀!沉没成本都已经投进去了……更何况,就算是面对一个活生生的仿生人,我也不可能把他丢到垃圾箱里啊!”
伊万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附近一个服务生打扮的仿生人却像是脚下一滑,身体也随之一歪!仿生人连忙想要稳住重心,可还没拿稳的托盘中,整杯的冰啤都随着失重感摇摇欲坠,像是下一秒就要倒向王耀所在的位置!
王耀一惊,慌乱中的他还没来得及躲闪,身旁的那只大手就像提前察觉到了一般!霎那间,伊万已站起身来,以极快的速度凌空抓住了那只险些跌落的啤酒杯,将它重新稳稳地放回托盘上,同时语气冷淡地提醒着眼前不知所措的仿生人:“注意一点。”
“非常抱歉……对不起!”
原本一直保持着营业式微笑的服务仿生人,此时也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流露出惶恐的神色,连太阳穴处的灯圈也时不时泛起黄色的光芒:
“让您二位受到惊吓实在是我的失职……本来不会有这种意外发生的,只是在过来的途中,我感觉像是被附近的外力推了一把……”
伊万神色一凛,再开口时的语气都明显更为冰冷:“请认清你的态度和立场,你是在为自己的错误找借口吗?”
王耀递给伊万一个眼神,示意他不必多说,随后主动揽过话茬:“……我没事,你也不用在意,这年头确实有人看仿生人不太顺眼,说不定推你的就是这种人。你要多加小心这个才是。”
眼前的仿生人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让王耀不住地想起了犯错后的亚瑟,他弯了弯唇角,连语气也似做安抚的缓和了一些:
“总之,不用那么紧张;我知道你们老板今天不在,而且我也没有受伤或者弄脏衣服,所以这件事,当做没发生过就好啦。你还有别的工作要做吧?快去忙吧。”
服务生打扮的仿生人明显有些怔愣,片刻后才颤着声连连说了好几句感谢,随后便继续手头上未完成的服务了。
眼看着那位仿生人逐渐走远,伊万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他转头凝视王耀:
“你未免对它太好了些,而且还是在明知它犯错的前提下。”
“就当日行一善咯。”王耀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我家有句老话曾说过,善恶到头终有报嘛。举手之劳帮人一把,说不定哪天,就会有回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伊万神情认真的对他强调:“我想说的是,规则就是规则,一个仿生人一旦在违反规则的情况下还能得到宽宥,那么……”
“好啦,小事而已,干嘛这么纠结……”王耀起先有些无奈,可说着说着,突然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双金色的丹凤眼也狡黠地眯了起来:
“难道是~看到我对别人那么好,你就吃醋啦?”
“啊?”
伊万·布拉金斯基的神色有了霎时间的怔顿。
“先生!”
先前刚离开不久的仿生人服务生突然提高了音量,他端着杯辅有柠檬装饰的暗红色调饮,朝着王耀的方向快步赶来,眼角眉梢处似乎有了些真正发自内心的笑意:
“这杯长岛冰茶送给您——是店里的某一位客人为您点的,他说自己刚才看到了您的所作所为,想请您喝一杯。”
“请我的?”王耀的眸子里有显而易见的惊喜,他骄傲地向伊万举了举杯:“瞧!我的回报来了,我正好有些口渴!”
伊万极快地上下扫视了一番王耀手中的调饮,语气不免有些紧张:“长岛冰茶?调和这种酒时所使用的基本上都是40°以上的烈酒……耀,你小心……”
伊万的话还没说完,王耀就干脆利落的一抬杯一仰脖,将手中的调饮咕噜噜一饮而尽。
即使已是凌晨,但独属于夜生活的灯红酒绿却早已拉开帷幕。不少通宵营业的商埠与店面一齐响着高分贝的歌曲吸引来往的顾客,整片夜幕都在未来都市的霓虹流彩下更显熠熠生辉。
——既然是人类率先发明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习惯,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人类大晚上都不睡觉?
亚瑟·柯克兰在心中诽腹着,他一边在街上大步疾行,一边顺着王耀手机的GPS定位搜寻起王耀所在的位置。尽管周遭的噪声吵得他有些烦躁,但凭借人形安卓的数据处理能力,他很快将目标锁定为一间位于市中心的五星好评法式酒吧『蓝调彩虹』。
亚瑟沉下心来,认真搜索起这家酒吧的来历,凝神查看着酒吧的相关介绍:
“没有一个地方比『蓝调彩虹』更适合“彩虹族群”们来喝一杯的了。本店最初在法国巴黎经营,从2046年开始,就是性少数者们进行社交与放松的地方。来到底特律之后,本店便将美式魅力与别致的巴黎浪漫氛围融为一体,以华丽的大理石墙壁配以水晶吊灯,整个空间便是对巴黎“黄金年代”的最好致敬。如果您渴望在浪漫的夜晚寻找一场抛却性别与身份的艳遇,那么『蓝调彩虹』就是您最好的选择……”
彩虹族群?性少数者??艳遇???
一个又一个让亚瑟表情阴沉的词汇接二连三的冒出,再联想到许多与“性侵”“捡尸”“失踪”相关的恶性事件都和深夜泡吧脱不了干系,这他不住地在心里给这家店狠狠地打上了差评,连赶路的脚步也不由得更快了些。
“嘀嘀——xx站台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
附近传来的巴士到站提醒声吸引了亚瑟的注意,他放眼望去,按照巴士车的名称在脑海中搜索起站台路线,当亚瑟发现这辆巴士可以直达市中心的『蓝调彩虹』酒吧后,他急忙赶了上去!
可就在亚瑟即将踏上巴士车的一刹那,街边的警用巡逻仿生人却一把拽住了他:“你好,仿生人不得在没有主人陪同的情况下,私自乘坐人类专用巴士。”
亚瑟有些焦急,他太阳穴旁的黄色灯光和此时的心脏一样跳个不停:“我有急事,我是要去找自己的主人!”
“抱歉,这是规定——如果你的主人有紧急的意外情况,需要自己的仿生人乘坐高级交通工具,请向我出示相应的证据,如果证据属实……”
眼看着警用仿生人的话语还没说完,巴士车就已经关上了车门,亚瑟急忙挣扎起来:“等一下!我还没上车!等等……!”
可警用仿生人的力气明显大的惊人,亚瑟用尽力气也未曾从他的钳制中挣脱,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巴士车从眼前彻底驶离。
“F**king 安卓!”
这一回,亚瑟直接低声爆了句王耀使用频率最高的粗口,他忿忿地瞪了一眼顽固不化的警用仿生人,转身以奔跑的方式向酒吧的位置赶去!
“耀,你还好么?”
当伊万仔细确认了,王耀此时明显异样的绯红面色,并非来自于酒吧内的彩色灯光照射;这让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5分钟前刚问出口的相同问题。
“我好得很……就是,有点……”
王耀趴在吧台上嗫嚅着,他觉得身体微微发热,酒意微醺,却又和喝醉的感觉不太一样,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只听得伊万的话语在他的耳畔若隐若现地响起:
“看来那杯酒的度数确实不低,你很久没喝这种烈酒了,酒量变差了就请不要……”
“我的酒量……才没有那么差啦!”
王耀强行无视掉逐渐上头的晕眩感,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让自己保持清醒,索性扶着吧台边沿,吃力地站了起来:
“别在这方面……小瞧我!明明大学的时候……我还和你拼过酒,所以我现在!生龙活虎!哪怕去跳支舞都没问题!”
“跳舞?”伊万有些无奈,犹豫着试探问出声:“可是你现在的这种状态,更适合赶紧休……”
伊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耀再次打断,明显陷入反常状态的东方人索性提高了些音量,对着吧台中央的酒保大喊:
“你好——!下一首歌麻烦帮我点一首布朗尼乐队的《Don’t You》!谢谢!”
那酒保似是和王耀熟识,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便抬起头来冲他心领神会的笑了笑。即使是在人流颇为密集的酒吧内,也在一曲终毕的空隙里,为王耀切换了他所指名的歌曲。
有些慵懒的抒情曲调随即在旋转的七彩光球下缓缓响起。先前还在舞池里激情摇摆的人们先是一愣,有的在闻声后颇有微词的离去,有的则饶有兴趣地随着重新响起的歌曲,和自己身边的伴侣跳起了新的双人舞。
“Summery dream
仲夏的梦中
Will you tell the story of the jinns
你会讲述精灵的故事么
The Searching of the lightings
寻找灯光
The roses on fifth street
与第五大街的玫瑰
Starry night
和繁星闪烁的夜晚”
在悠长动听的歌曲中,伊万看了看王耀一副恍恍惚惚的样子,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耀,你今天……”
“歌都快要放了一半了,你怎么还不邀请我?”
王耀微抬着头,神智似乎游荡在清醒与迷醉之间,他将自己的身躯撑坐起来,半倚在吧台边,微微扬起唇角,懒洋洋地向伊万伸出了手:
“或者说,你矜持到想让我来邀请你——好吧万尼亚,可以陪我跳一支舞吗?”
伊万定定地望向他,那双往常如琥珀一般清澈透亮的金色双眸,此刻像是醺醺然一样显得迷醉而深沉;低眉抬眼间的浅笑如同一片倾世的荼靡花期,散发着某种幽暗绵长的诱人芬芳。
这种难以言说的吸引力让伊万·布拉金斯基心头一颤。像是要掩饰那突如其来的感觉一般,他立即上前一步,将自己温度偏低的大手轻轻覆上了王耀冒着薄汗的掌心,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他一点点握紧。
“当然可以——你想让我跳男步还是女步?”
“Don’t you wanna sit there
你难道不想坐在那里么
By my side
坐在我身边
Don’t you really wanna take me to
你真的不想带我走么
To the edge of the earth
带我到地球的边缘
To the time of the life
到生命的尽头”
歌声如此悠扬,只在词句中微微透出几分寂寞与渴望的情愫。

王耀和伊万在舞池的暖色灯光下缓缓共舞着,东方人本就生得眉目柔和,与伊万的身高在一起一对比,从背影看上去几乎让人疑心他是故意穿了大人衣服混进酒吧的未成年。但伊万将王耀的掩护打的很好,不但借助自己的身形将他半隐在身侧,而且考虑到王耀此时的状态,伊万的舞步也刻意放得很慢。
却也因此,伊万·布拉金斯基更能看清,此时与他两两相望的那双琥珀双瞳中,氤氲着的是怎样的情感。
头顶上不断旋转变换着光色的灯球一闪一闪,将舞池中的每个人都逐渐染上色彩,伊万看到王耀的眼角金红一灼,像是一滴欲落而未坠的泪。
“Don’t you really wanna love me
你真的不想爱我吗
Don’t you really wanna kiss me
你真的不想亲吻我吗
Don’t you travel to reality
你难道不前去现实吗
And take me
且带上我
And hold me
再拥抱我”
随着歌曲即将进入尾声,王耀也似是越发要到极限一般,颊边本来隐隐的红晕此刻升腾得愈深,逐渐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双手更像是快要脱力似的搭在了伊万的肩膀上。
伊万一惊,下意识伸手揽住他,近乎是以搂抱的姿势把王耀圈在怀里。高大的斯拉夫人半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贴着他的额头,似乎在丈量彼此的温度。
“你的额头好烫……耀,你好像有点发热?是因为刚才那杯酒……?”
“唔,可能吧……”
伊万凝视着他,不住地蹙起眉峰轻轻叹息了一声,再开口时的声线却没有起伏:
“耀……我不得不说,面对陌生人赠予的东西,还是很需要保持最基本的警惕……”
王耀迎上他的目光,微笑着伸出手来抚了一下他紧锁起来的眉头:
“跟你在一起,我又何必这么警惕呢?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也会保护我的对不对……我记得,上次我一不留神磕多了安眠药,晕在浴缸里……最后,也是你抱我去了医院……”
“……那件事,本身就是我不对。”
伊万像是有些触动般地,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他暗自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追问:
“耀,你最近,没有再乱吃安眠药了吧?”
“呵……搞了半天,你还是只会关心我有没有乱吃药啊……”
王耀低下头苦笑了一下,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放心吧……最近我连安眠药都直接停了。因为那个很特别的安卓,虽然他的情话模块有点土,整体认知也有些跟不上时代……但是,有他在身边,某些下雨的日子里,确实不会再那么煎熬,甚至偶尔也开始变得有趣了。”
王耀突然抬起头,像是在短短的时间内将情绪收拾妥帖,笑语盈盈的和伊万四目相对。这次,王耀看到了斯拉夫男人的眼睛里飘忽不定的光——不知是源自于他心中晦涩难言的情绪;还是来自于那天花板上悬挂着的灯球,其间的流光溢彩一朵一朵地从那双眼睛里飘过去,却似乎永远不曾愿意为他停驻。
“……万尼亚,”
王耀轻声呼唤着斯拉夫人的昵称,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愈发的热,心思浮动,也愈发不能自已,这让王耀不得不继续说些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你知道吗,那个仿生人……他还说,他想要一直看着我,无论我在做什么或者和谁在一起,他都会一直看着我……真的滑稽,但也挺有趣的,对不对?”
“呃……?”
伊万·布拉金斯基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整个人都为之一怔,他像是为了确认似的又多看了几秒,随后有些踌躇地提醒着王耀:
“这个,耀……你说的那个仿生人……是在你身后6点钟方向,正在气势汹汹地向咱们冲过来的那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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