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英会梦到王老板吗

眼看着王耀与本田之间谈话的氛围像是暂时陷入了僵局，亚瑟意识到这是让他们结束交谈的好机会，他立时对王耀开口道：

“耀，有件事情我必须提醒您，今日您在出发前，就说过要准备提前开店的事情……”

“啊——对哎！我自己都忘了，还好有你提醒。”王耀有些满意的和亚瑟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露出一副猛然想起的样子，再故作懊恼、又略带惋惜似的对本田说：

“可惜了，实在不凑巧啊。稍后我还有店里的工作要忙，不如今天我们就聊到这里？改天我单独请你喝茶。”

“……”本田先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王耀，随后突然侧首望向自己的司机型仿生人吩咐道：“在工商登记网站查一下，『Butterfly』这家店的年利润额大概是多少，并由此计算一下每日营收？”

“收到，正在查询……社长，查询结果显示，『Butterfly』的年利润额约为330000美元，每月平均利润约在27500美元，由此换算成每日营收利润约为916.67美元。”

“嗯。”本田神色如常地点点头，语气平静的仿佛在和自己的仿生人谈天气：
“我知道了，那么从我的私人账户里提出这笔钱的1倍，转入『Butterfly』在工商企业网站登记的法人账户中。”

“明白，即刻执行。”

于是，在王耀仍在怔愣的状态下，在亚瑟·柯克兰略显凝重的神色中，王耀的手机随后响起了来自银行账户的短信提示音。

本田的仿生人紧跟其后的向王耀提醒道：“王先生，请确认一下款项是否进账。”

王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再开口时不自觉多了几分感慨：“你家的仿生人……功能真多，连司机都可以当成半个助理来用，还能完成额外的日常辅助工作。”

“承蒙夸奖。”本田似是对王耀的感慨颇为受用，语气里也夹杂了些许轻快：
“耀君，这比转账的份额是您当日营利的一倍，就当是买下您今天用来营业的时间了。不知您这边意下如何，能否让在下成为您今天唯一的客人呢？”

“你真是……都直接转账给我了，我还有把你拒之门外的道理吗……”

王耀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转身走到『Butterfly』的店铺前；他注意到亚瑟欲言又止的模样，连忙在背向本田的时候，飞快地对亚瑟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很快，王耀打开了门，又率先进去开了灯，随后向本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那么，请吧，本田社长。”

本田正吩咐着自家仿生人，将所带的茶点从车上取下来交给自己；却在听到了王耀的这句“本田社长”的称谓之后，一时沉默了片刻。

“……您太客气了，何需这样称呼在下，我们像大学时期那样相处就好。”

本田一边说着，一边拿着点心缓步迈进了『Butterfly』的店铺大门，可待他看清了店里的陈设之后，整个人都不住地怔愣了一下，霎时便再次陷入了更长时间的沉默：

即使还未到夜幕降临的营业时分，但眼前却无疑是一处装饰华美的夜场。正如『Butterfly』的店铺名称一般，墙壁上挂着数只大小不一的蝴蝶翅膀标本装饰；暗红绣纹地毯铺满整个大厅的大部分地面，店铺周围也有数排不同性别不同肤色、着装性感的仿生人正在休眠仓中待机；顾客的休息区陈列着红天鹅绒垫的沙发和兽皮元素装饰的靠枕，还有不少可供取用的情趣用品与玩具摆在一旁的置物架；大厅的深处甚至还有几处不同主题风格的钢管舞台；天花板上除了还未开启的暖色氛围灯之外，还缀下来数只翩翩欲飞的金属蝴蝶做装饰。

王耀似是注意到了本田的微妙变化，主动向他提议：“外面的这些陈设估计会让你不太自在，不如来我的办公室慢慢谈吧，那里是我的私人房间。”

“好的，谢谢您……耀君。”

本田微微一顿，他颇有深意地问了句：“对了，布拉金斯基学长似乎不在？他今天是有事外出了吗？”

被迫保持沉默的亚瑟，和话题的发起者本田菊同时注意到：在听到这句话时，王耀正准备走进工作室的脚步也跟着停顿了一下。

“你搞错了，我和他，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王耀没有回头看向本田，只是保持着准备推开办公室大门的姿势，语气如常地回应他：“严格来说，从大学开始就不是。”

“居然是这样的吗？”本田菊似有些吃惊，但很快恢复成了礼貌的微笑：“抱歉，是在下失礼了。”

王耀不再理会本田，而是转头望向了自己的仿生人：“亚瑟，帮我准备好茶具和热水送到办公室来吧，茶叶就选武夷岩茶——嗯，选大红袍吧。”

“我知道了……请稍等。”亚瑟嘴上答应着，但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忿——一时间，他甚至有些怀疑，王耀是不是为了和这位“本田社长”独处而故意将他支走。

王耀见亚瑟的眼睛还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脚下也似是没什么想要移动的意思，只得好气又好笑的再提醒了他一遍：“知道了就快去呀，嗯？”

“……好的。”亚瑟最终还是不情不愿不畅不快地挪动了步子。心里也突然涌上了些酸涩。

——我本以为，为您准备茶具、看着您一边喝茶、一边随意的聊着的时光……是只有我和您才能一起独享的。

眼见着满怀心事的亚瑟逐渐远去，本田饶有兴趣地对王耀说：“您的仿生人也非常……特别，您注意到了吗？它在和您说话的时候，太阳穴处的仿生灯圈经常会变成软体不稳定的黄色状态，还时不时闪光呢。”

“别管他了，”王耀打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再次率先走了进去顺手打开灯；刚准备坐下，又望了望仍然立在门口的本田菊，招呼道：

“菊，进来吧。”

本田菊恍惚了一瞬。

倏忽之间，他回想起5、6年前，那时候的王耀也还没有毕业，他和他还都在同一处象牙塔中；回想起那个阳光斑驳的午后，王耀光着脚趾踩着拖鞋、打开了宿舍房间的门，对他招呼道：

“菊，进来啊。”

那一刻，独自站在门口，还略有些局促不安的自己；第一次觉得，在时光的罅隙间，在滚滚的洪流中，在这个只有他自己形单影只的世界里，有那样耀眼的一个人，在向自己招手。

“菊？……本田社长？”

突然地，这个回忆里的声音清晰了起来，具象化了起来，甚至在他的面前响了起来。

“啊！不好意思……”本田菊下意识攥紧了抓在手中的茶点外包装，像是生怕王耀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似的，加快了脚步走进了房间。

可走进了王耀的房间之后，本田菊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一瞬间更粗重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挂在墙上、一幅尺寸不小的画，那幅画似是大卫·霍克尼所绘制，一个把作品泡在爱欲里的同性恋画家。画面上是粗壮的棒状树丛搭出的一片林海，罅隙间横出一处曲径通幽的入口，尽头的树梢升起一弯粉红色的月牙。

房间的天花板挂着几盏斑斓的马赛克灯，正中间摆着一张中式茶几与座椅，其上铺着一层明显中国风格的纹绣丝缎桌罩。安静矗立着的玻璃橱柜则存放着不少造型各异的仿生模型；最后在剩余的空间里摆上一盆植物，那是一盆体型壮硕的红云牡丹，硕大的绿叶托着挺立的火红色花苞，耀武扬威地涨大着竖在枝干中间，似有汁液要从紧闭的花苞中迸射而出。

对于本田菊来说，整个屋子里头关于“性”的意向太过强烈，使得装扮的规规矩矩的本田社长落座的时候很难受，像坐在一堆生殖器里那般尴尬无比。以至于他将茶点打开包装放在桌子上之后，只干巴的介绍了几句，便陷入了一时间无话的境地——即使房间里开着空调，本田菊仍需要时不时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纸巾，将额头上冒出的汗珠擦了又擦。

幸好，这种初到时令他尴尬的氛围没有持续太久——片刻之后，亚瑟便端着茶具来到了房间，开始为两人准备起茶水。

洗茶，重新注入热水，等飘浮在碗面上的茶叶沉落之后、再重新将茶水滤出端上茶桌，仿生人将茶桌上的礼仪保持的妥帖。连茶壶与杯盏落桌时，都不曾发出砰然的碰撞声。

直到最后一步泡茶完成后，亚瑟用双手端起茶杯，像是完全无视了坐在另一边的本田菊一样，径直缓缓递向了王耀。

王耀一愣，有些嗔怪的提醒：“……有客人来了，下次再遇到这种状况，要先递茶给客人。”

王耀嘴上说着嗔怪的话，手里却还是接过了那杯递给他的茶盏，随后缓缓将杯盏双手捧起放置在本田菊的右手方向，方便作为客人的他端起茶杯喝茶。

“就当是我这个做东的为你奉茶了，请用。”

“茶很香，多谢款待。”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本田礼貌性的笑了笑，坐姿端正地饮起茶水。在他看来，比起对方这样巧妙化解尴尬的行为；还不如刚刚王耀接过茶杯时、和他的仿生人指尖相触时的微微颤动值得关注——毕竟，有过亲密接触的人与人之间，总会产生第三人无法介入的奇妙磁场。

——只是没想到，这种“磁场”也能在人与仿生人之间产生么？

想到这里，本田菊的目光沉了沉。不过他用端起的茶盏为自己掩饰了些许，他确定以王耀的角度，是看不到自己目前的表情的。

待到寒暄又过了几轮，本田带来的那盒点心已被两人吃的差不多，杯盏中的茶水慢慢饮毕，王耀终于端起一副认真的神情望向本田：

“你喜欢就好——那么接下来，让我们聊一聊今天的正事吧。”

本田对着王耀露出了一套拿捏得标准的客套微笑：“耀君，这些私事我想和您单独谈谈，能让您的仿生人先暂时回避一下吗？”

如此具有针对性的逐客令，让亚瑟极为不悦地瞪了本田一眼——对方则不以为意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这是亚瑟第二次和除了王耀以外的人对视，与先前打过照面的伊万·布拉金斯基那种生人勿进的冰冷气质不同。本田即使坐着，脖颈与腰身还是挺得很直，待人接物也都看似是一副世家子端严稳重的风范。但他那令人捉摸不透的乌眸，和那始终不曾深入眼底的笑意，使得他整个人的礼貌温和都看起来假假的，也让作为仿生人的亚瑟·柯克兰感觉很不舒服。

“亚瑟——你倒也不必总是这样目光如炬，盯着人看个没完。”王耀哭笑不得的叫停了自家仿生人，随口安排道：“正好家里的水果快吃完了，你出去买一点吧。”

——这已经是王耀今天第二次开口将他支开了！还是因着其他人的缘故！

仿佛看穿了亚瑟神色间闪过的不解和委屈，以及他内心深处某种隐隐约约的晦涩情绪，王耀冲他狡黠地一眨眼，带了些笑意地开口补充：
“我听说市中心的大型超市这几天进了很多新鲜的时令水果，我想，亚瑟一定知道我喜欢吃的是哪些，考验你对我了解的时候到了~跑这一趟帮我买回来好吗？”

“……当然可以。”

听到王耀这般要求，亚瑟的语气也软了下来，但回答的话语里却带着隐隐的担忧：

“只是，市中心的超市路程较远，我这趟来回估计要花1小时以上……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内，如果您有事，或者您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都请直接呼叫我，我会第一时间赶回来的。”

“你怎么开始瞎操心起来了，我能有什么事啊？”王耀挑挑眉，意有所指地望向了桌子对面的本田：“不管再怎么说，我和今天的客人之间都有过一段校友之谊——你说对吧，菊？”

一直默默观察着两人互动的本田菊，这才收回了探究般的目光：“呵呵……耀君，不，学长还是这样会说话。”

15分钟后，似是确定了亚瑟·柯克兰已经离开店铺彻底走远。本田菊总算对王耀露出了些发自内心的笑意：

“抛却它先前在您店里惹下的麻烦不谈，没想到仅仅是差遣它去买东西这件小事，都需要您费上这样一番口舌。看来这台安卓，真的是给您惹了不少麻烦了。”

王耀用双手抱住肩膀，神色有些严肃的开口发问：“别在他的身上再费口舌了，我们直奔主题吧——我想问一下，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店铺中的仿生人就出现了生物零件受损的情况！而本田生物科技株式会社，又恰好是全美最大的生物零件生产机构。不知本田社长对这件事情有无头绪呢？”

“当然。”和王耀此时紧绷着的状态不同，本田的回答堪称云淡风轻：“在下来到底特律已经有一周的时间了，期间一直都希望都够与耀君产生联系，可惜您看起来似乎全然没有叙旧的意图——所以，在下只能从自身的专业角度，制造一些能够促使我们相遇的‘契机’了。”

“你所谓的契机，就是让我店里的仿生人因生物零件受损而宕机，使我造成经济损失？”

“怎么会，您多虑了。”本田依旧客客气气地：“在下今日已经补偿了您2倍的日薪，如果您觉得不够，可以说说您想要的数目，在下会认真考虑的。”

王耀神色未变，只继续追问道：“算了，这件事我暂且不与你计较——我更想知道的是，亚瑟·柯克兰昨晚在店里殴打顾客的那张照片，你为什么会有？”

即使已经暗自做了心理准备，可本田再开口时的话语，还是让王耀的额上都不住地冒了些冷汗。

只见本田不紧不慢地回答：“因为事发时，这件事在底特律当地的社交媒体上，险些引起不小的轰动。有不少用户拍照甚至录像了您的仿生人打人的过程，在下不过截取了其中一张照片发给您而已。”

“什么？”王耀纤巧的下颌略有些绷紧：“那为什么我昨晚在搜索相关词条的时候，却完全没有看到……？！”

本田的双眼微微眯起，似是笑的颇有几分惬意：“您放心。这次风波我已经帮您妥善处理了。因为被安卓殴打的那位顾客，不但投诉了您的店铺，还一不做二不休地连带着投诉到了当地的仿生人生物零件生产机构——也就是，本田生物科技株式会社在美的一家分店。”

“我的下属在处理这份投诉时，注意到当事者的问题是出在您的店铺里的，所以及时通知了我。我这段时间也正在美国出差，所以就干脆举手之劳，把这件事情给您揽下来了。”

注意到王耀紧绷着的面部肌肉一瞬间放松了下来，本田进一步将话题深入着：

“说起来，那位被打伤的顾客还真是来势汹汹，未做沟通之前，还扬言要拆了您家那个打人的安卓——不过在下已经让法务部对接处理了他的投诉事项，也压下了社媒上针对您店铺的负面新闻。后续您暂时不用担心了。”

“呼——那这件事真是多谢你了，菊。”

王耀一边由衷地道谢，一边主动站起身来，握住茶壶向本田的茶杯中重新续上茶水：“既然你帮了我这个忙，我也肯定不会让你空手回去，这家店里如果有什么你看上的东西，或者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都尽管和我说吧。”

本田菊像是等着王耀的这句回答一般，望向王耀的眸中笑意流转：“那么，我想要一直跟在您身边的那位肇事者——就是那个UNE19421定制型仿生人。请让我借用一周。”

王耀为本田续茶的动作随之一顿，连茶壶里红褐色的茶水都不住地在桌布上洒出了几滴，他明显有些措手不及的惊讶。

不过王耀很快整理好了表情，再次露出随和的笑容，半带调侃、却明显话里藏针地开口：“那么多年不见，菊真是每次都那么一鸣惊人。没想到，作为本田生物科技株式会社最年轻的继承人，本田社长还要用二手安卓来解决生理问题么？”

王耀话音刚落的一瞬，前一秒还在本田眼里流转的笑意马上暗了暗，转而逐渐化成略带嘲讽的锐芒，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重了些：

“呵呵……耀君，您都在这里开店那么久了，有些规矩肯定比我还清楚。既然您做的是性服务行业的生意，那么顾客使用您店里的人形安卓时，老板是不需要过问使用细节的吧？”

见王耀一时间也陷入了沉默，本田调整了一下情绪，稍作缓和的劝解着：

“您放心，我也就只借用那么一周，等到使用时间结束之后，自然会把它完好无损的送回来、还给您。当然，如果在借用的过程中；您真的发现了什么不对劲，也可以随时来找我。正如那句中国谚语……对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本田生物科技株式会社的大门，自当向您敞开；同时在下也很希望，能够有机会和昔日的学长，在工作上展开合作。”

“这份好意我心领了……”王耀叹了口气，唇边泛起一丝有些无奈的浅浅微笑：“只是我这么一个闲散老百姓，可真不敢叨扰您家神庙。”

听到王耀自谦的回应，本田一时竟有些难以分辨，他是在委婉的拒绝自己、还是当真在同他客气——亦或是两者皆有。

思及至此，本田不再掩饰自己言语中的赞许，甚至隐含钦佩的说：“您太谦虚了，从大学时期开始，您的研究方向，就一直是超脱于整个专业、甚至是整个学域的先进程度——当无数人还在担心自己的将来是否会被各类智能AI所替代的时候，您就已经能够用更长远的目光来看待、甚至真正使用AI这种工具来为整个人类群体谋取福祉了。”

王耀没有反应，那双正和本田四目相对的丹凤眼，仍旧没有半点涟漪。

王耀越是这样，本田越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他索性也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再开口时已带上了几分诚恳：

“您还记得吗？在学生时代，我就跟您说过，在下，实在是仰慕您……各方面都是。”

见王耀还是一言不发，本田菊的乌瞳随着一系列的情感波动而愈发沉晦，难以压抑的情绪缓慢流转，渐渐凝聚成浓稠暗影。让他忍不住提高了些许音量：

“只是，我实在不懂，您为何非要中途放弃了在学术界的发展，就这样消失了五年！还在这里开了家成人用品行业当老板，实在是白白浪费自己的才华。而且当年，您和布拉金斯基学长……”

“够了……我想，我们倒也不必一直停滞在有关‘过去’的话题上。”

王耀终于开了口，回应的声音亦是不卑不亢：“我只想最后和你确认一下。菊，你非要他不可吗？”

意识到王耀口中的“他”，指的是那个明显异常的绿瞳仿生人；本田难得高涨的情绪与他方才的诚恳，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般的尽数冲刷干净，他冷冷地让嘴角扯出一个看起来像是笑容的弧度：

“是，确实是非‘它’不可。”

本田再次加重了“它”这个代词的重音。随后重又回到座位上，恢复了如常的说话语调：

“相信您也已经发现了，您家的这位仿生人，确实也有些不同于其他普通仿生人的地方。根据在下的观察，他的部分行为机能都像是停留在旧时代，在认知上或许也有些偏差，想必您在日常情况下使用它也有诸多不便……所以，如果您能答应将它借予在下暂时使用，在下也会帮助您将它身上的这些问题进行修正，届时还给您一个更听话、更好用的仿生人。”

“用一个颇有故障、且屡次三番给您带来麻烦的仿生人，换取未来的安全与您整间店铺的稳定。”

本田将两只手交握起来抵在下巴上，对于王耀未出口的回答，他几乎有了志在必得的把握，只是礼节性的再次开口征询起来：

“耀君，我想这笔交易，您是稳赚不赔的——不知您这边，意下如何呢？”

此时的王耀选择回答（这是一个影响到最终结局的选项，请慎重选择！）：

>“……我答应你。”

>“或许我也是……非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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