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提问环节就此结束。”
王耀眼见着两人一起走到了附近地铁口的位置，在准备乘坐地铁之前，他再次放心不下地对自家仿生人叮嘱起来：
“接下来，我们要准备去第二个目标位置了，你可千万别像刚才对伊万那样随便说话了哦。还有，不要随便对别人使用扫描功能，有些地方会特地安装识别仿生人扫描电波的仪器——刚刚你在伊万面前，就是这样露馅从而被他察觉的！”
亚瑟从善如流：“好。”
“如果对方的提问不是什么太重要的问题，你可以做出回答；但是如果看到我一直在对你眨眼睛，就代表这种场合里不适合交谈，也需要暂停你手头上正在进行的事情，就千万不要再继续再和对方纠缠不休了！另外在我和其他人说话的时候，你千万不要随便插嘴打断哦！”
亚瑟乖巧点头：“好。”
“总之呢，既然你跟了上来，就要好好配合我，不能妨碍我哦！我的目标是在本田规定的天数内凑够他要求的赔款，现在算是凑齐了$301290.5,可以说是刚刚完成了目标的三分之一，我们时间紧任务重，可不要关键时刻掉链子！”
亚瑟言听计从：“好。”
——唉，现在满口都是好好好，就怕到时候又出现了大事不好的状况……
王耀悲观地想着，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打消掉这些不吉利的设想，却又忍不住无奈地叹了口气：“……你除了‘好’这句回答之外，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亚瑟有些惊讶地看着王耀：“难道您想听到我说不好？”
“好好好，还是先不说这个了！”王耀急忙叫停了自家仿生人，他起初有些悻悻地移开目光，又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眼前一亮；便让亚瑟在原地稍等片刻，随后快步从附近的衣帽店买了一顶贝雷帽出来。
“把这个戴好。”
王耀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双手将那顶贝雷帽稳稳地戴在了亚瑟的头上，他动作轻缓地、小心翼翼地拂上亚瑟的鬓边，手指摩挲着亚瑟的皮肤表层，或者只是在轻抚——因为那力度实在太过轻柔。
感受着王耀近距离下的体温和抚摸，亚瑟·柯克兰的眉眼扫过东方人散落的乌发间露出的细嫩脖颈；只觉得身体霎时被一种极为满足的安心与放松的柔软触感所填满，只有不断加速的心跳提醒着他，这种心动的感觉并非是一场美梦，而是真真切切发生在他眼前的。
紧接着，一个嗓音清润、又仿佛带着笑意与无奈的叮咛声在他耳畔响起：
“刚刚你的仿生灯环又开始一直闪着黄光了，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总之先用这顶帽子遮一下你的太阳穴，这样普通人至少不会立刻就注意到你是仿生人——走吧！”
那过于温柔的触摸突然被王耀干脆地收回。亚瑟回过神来，他这才发现，那副较为宽大的贝雷帽檐，正好遮住了自己太阳穴处的仿生人灯环标志。如果是在没有仿生类扫描安检的地点中、或者是在不掀开帽子细看的情况下，现在的他看起来和普通人类也并无太大分别。
“谢谢您。”那双绿眼睛里漾开水波涟漪般的温柔，亚瑟对着王耀微笑起来：“我很喜欢。”
“这只是必要的伪装手段而已，不用和我客气——”
王耀想了想，又忍不住对亚瑟强调了一遍：“真想道谢的话，待会记得好好配合我，别忘了我们的眨眼暗号！如果看到我对你猛眨眼睛，就立刻停下手头上的事情或者没说完的话！”
亚瑟露出一副极为配合的样子：“没问题，我记下了。”
亚瑟嘴上答应的乖巧，可王耀却忍不住往先前种种堪称不妙的事态上联想起来；他再次做了个深呼吸，像是为了甩掉那些如乌云般不断膨胀的不祥预感一般，带着亚瑟以最快的速度一起冲进了地铁站！
一小时后，地铁到站的语音提示还萦绕在耳边，亚瑟却仍在心底回味着刚才王耀抚摸自己时的触感——但很快，他的这些小小绮思就无暇顾及了，因为自家主人已经在出了地铁站后带着他左拐右拐，最后来到了一家位于市中心的法式酒吧『蓝调彩虹』。
亚瑟脸色一沉，尽管这只是他第二次来到此处，但他早已在心里给这个法式酒吧打上了负分——毕竟直到现在，他仍记得那晚的王耀将他一个人留在店里时，就是为了去这家酒吧，甚至还在这家酒吧里误食了被下了药的脏东西！
最重要的是，亚瑟直到现在还是完全不清楚：在那个晚上，在他缺席的那段时间里，在不知不觉间给王耀下药的人，到底是谁？虽说王耀亲口认证了不可能是伊万·布拉金斯基干的，但就算是将这个东斯拉夫人排除在外，当晚在酒吧的其他人类甚至仿生人，也都有可能成为对王耀图谋不轨的嫌疑犯！
想到这里，亚瑟无端涌上了一丝危机感，这让他下意识地主动伸手握紧了身旁的王耀：
“这一次，请您绝对不要食用这里的任何食物与酒水。”
“啊？”
比起被亚瑟在公开场合下握住手，王耀却明显因着亚瑟的这个提议而大惊失色起来：“怎么可以这样，这里的覆盆子马卡龙超级好吃的，还有柠檬小班戟和牛奶方糕！而且这里招牌调饮的马天尼、花花公子也很好喝！还有水果玛格丽特我也想来上一杯……”
“不行就是不行，您也不想再以食物投毒的方式被别人下药吧?”
亚瑟先是斩钉截铁地拒绝了王耀，过了一会又有些不服气的补充了一句：“再说了，那些不健康的酒水和让人类血糖超标的点心有什么好，如果您想喝点什么，回家之后我也可以泡茶给您……”
——所以我才不想和你一起出来！
王耀在心中愤愤地反驳着，但眼见亚瑟一副有理有据的样子，再加上当下“凑钱还债”的第一要务也没有完成，王耀只得忍痛暂时放弃了觅食之行：“唔唔……好吧。”
这一次，乔装后的亚瑟顺利跟着自家主人一起进入了酒吧『蓝调彩虹』，即使夜幕刚刚降临，这里的人流依旧攒动着；纸醉金迷的罅隙间，亚瑟一直与走在前面领路的王耀保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仿佛生怕王耀会在不经意间变成一条穿梭在人海中的鱼，一眨眼就会消失不见。
感受到那只来自仿生人的、没什么温度的手一直紧握着自己，王耀心下忽而有些好笑：“也不用牵得这么紧吧……我又不会跟魔术师一样和你玩大变活人，更不会突然从这里消失。”
亚瑟的神情语气却是一派严肃认真：“我只是不想让任何人把耀从我身边带走。”
“哈！你真是——有的时候，我都有些奇怪，你的情话系统是怎么短时间内升级成那么好的。”
王耀一边半是打趣半是感慨的和亚瑟聊着天，一边时不时用目光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霎那间，王耀用力攥了一下亚瑟和他交握着的手，低声提醒道：
“我看到我要找的人在哪里了，最后提醒你一下，别忘了我们进门前约定的眨眼暗号哦！”
王耀领着亚瑟到了调酒吧台前，一位金色长发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选取着调酒材料；这样嘈杂的环境中，他却好像听到了王耀的脚步声一样，带着笑意问了一句：
“今天是来喝酒的？还是又想吃点心了？”
王耀熟稔的在吧台附近找了个位置坐下：“你又没回头看，怎么知道是我？”
那人转了一下手中的调酒壶，他缓缓回过头来，在柔和的光辉中，亚瑟看清了他那张温情弥漫的欧洲面孔——
男人拥有一副在人类世界堪称出色的外表，金色的卷发以不长不短的造型慵懒地披散着，却全然不会让人对他产生不修边幅的印象，反而更显得他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雅致与松弛；尤其是那一双眼角稍稍下垂的紫罗兰色的双眸，正柔柔荡漾着眼波，像是在和情人间耳鬓厮磨般地，他对着王耀柔声开口：
“因为美人总是令人过目难忘啊，小瓷器。”
站在王耀身边的亚瑟·柯克兰立刻一阵恶寒，禁不住皱了皱眉。
他警惕地察觉到，这位金发男人身上有着一层堪称风流的轻佻气质。即使这个男人传达出的外在印象是温和细腻的，但那副多情的笑容和对王耀过分亲昵的称呼，都让亚瑟禁不住在心里警铃大作！顺带着忍不住暗暗头疼：自家主人怎么这么多烂桃花？
——不过！换个角度想，眼前此人既然也会调酒，那么，他也很有可能是下药当晚的重要嫌疑人之一！
思及至此，亚瑟迅速瞟了一眼金发男人的穿着，他注意到男人虽做着类似酒保的装扮，但身上的衣服无论在用料还是款型设计上，都明显比寻常侍从精贵不少，而胸牌上面赫然用烫金花字体写着他的名字——弗朗西斯·波诺弗瓦。
这个姓氏似乎在哪里看到过……亚瑟想着，他刚准备使用扫描功能顺便查一查此人的底细，王耀就好像有所察觉一样，以最快的速度对亚瑟使劲眨了眨眼睛。
弗朗西斯颇为暧昧的看了看王耀和亚瑟之间的小互动，托着下巴对王耀调侃起来：“小瓷器，自从你上次大闹酒吧上演三人行之后，我还一直想找你呢。今天你难得没带上那只俄国北极熊一起，不如先看看我这里的‘新货’？”
新货是什么？亚瑟刚想提问，王耀就再次对他眨了眨眼示意他不要多说，随后微笑着对弗朗应答：“好啊，正好我也有一些事想找你，我们换个地方谈这些事情也不错。”
弗朗心领神会地对他笑了笑，顺手把自己的酒壶递给了其他服务生，随后带着两人走到一处人迹罕至的暗门面前。他速度轻快地在暗门处输入了一行密码，便领头走向了酒吧之后隐藏的另一处空间。
亚瑟颇为讶异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他确实没想到这处酒吧里也别有洞天——这处暗门处直通一处装潢华丽的私人会所，身边来来走走的盛装男女都顶着一张沉醉颓靡的脸，冲着谁都是一抹挑逗暧昧的微笑；尽头处还有妖娆摇摆着肢体的舞者，在不断闪烁的舞池灯光里表演着衣不蔽体的舞蹈。表演者有男有女，甚至还有不少仿生人！那妖娆的舞姿就像是游离在华丽珊瑚丛里、色彩艳丽的海蛇。
和王耀的那家『Butterfly』店铺比起来，这里灯红酒绿的一切都更显奢靡，在情与性这方面的观感刺激也更为凸显——连亚瑟这种素来对“非王耀之外的任何人穿不穿衣都并不在意”仿生人，都连带着被勾起了某种奇怪的洁癖，只觉得在这里群魔乱舞的人类完全可以用“脏乱差”来形容。
同时，亚瑟也开始不住的留意王耀的反应，在注意到王耀目不斜视的样子之后，亚瑟才顿时松了口气——幸好，自家主人没有被这些低俗表演吸引眼球。同时，这也让他对最前方引路的弗朗西斯更为警惕：对方带他和耀来这种地方，究竟有什么目的？
注意到亚瑟在身后探究般的目光，王耀侧过身来，小声地为亚瑟介绍起弗朗西斯：
“弗朗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他既是我的合伙人，也是我那家『Butterfly』的发起人股东。别看他刚刚像个调酒师一样，但实际上他所在的波诺弗瓦家，是欧洲数一数二的仿生人供货商，和许多世界级仿生人制作中心都有合作。不过他本身不太喜欢听家族的安排，所以自己溜出来在这里开了这家酒吧。这里表面是做同性生意，但也会暗中倒卖许多特制仿生人。不过，我和他还算投缘。在把你带回家之前，我经常找他进货或者买原材料零件。”
弗朗选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附近的雕花装饰将这处空间和其他喧闹的区域巧妙地分开，既保持它在这片区域内的清净，又不会阻碍到入座后的视线。拥有仿生人视角的亚瑟定睛一看，同时注意到，此处的座椅也是从未在酒吧里出现过的、经由名家设计的沙发型吧椅，仿佛这些都是店里为了弗朗的到来而特意准备的。
弗朗领着王耀和亚瑟一起在其间坐下，他们刚一坐定，几个莺莺燕燕、穿着裸露的仿生人立刻听话的凑上前来。有的向王耀递了一阵温软娇羞的烟波；有的乖顺的为几人在酒桌上摆放调饮与点心；更有甚者，还直接给了王耀一个飞吻！
亚瑟看的脸色铁青，如果不是王耀早有准备一般地在桌子下拽紧了他的手，他怕不是早就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甚至会动手把这三个仿生人“修理”到当场故障！
不过令亚瑟稍稍放下心的是，自家主人对这些主动献殷勤的仿生人并没什么热情的回应，王耀只是向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整个人的注意力也一直放在弗朗和自己身上。
弗朗冲仿生人们招了招手，于是几个仿生人像是接到了某种指令般的来到弗朗身后，还整齐有序地依次排队站好。露着乖巧灿烂的笑脸等待着主人的下一步安排。
弗朗颇为自得地主动开口介绍起自己的收藏品们：“来，哥哥我来介绍一下：首先是第一位——这个仿生人的口活是我见过最好的。一开始他是准备用于牙齿防护专业的仿生人模特，所以他的口腔设计是非常接近真人结构，再之后投入作为性爱仿生人使用时，也对唇舌的软度增加了进一步柔滑处理——听起来是不是很销魂？要不要买回去试试？”
亚瑟眉角一跳，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王耀赶忙向他眨了眨眼示意不要多嘴。同时转过头来客气地对弗朗回复着：“谢谢，不买。”
弗朗继续兴致勃勃地推荐着：“还有这个——这位仿生人的设计指导可是xx导演！你应该听说过吧？他可是著名两性学者和性行为研究专家，好多获奖的A片都是他做艺术指导的哦，所以这位仿生人会的性爱姿势少说也有几十种以上呢！要不要买回去试试？”
亚瑟眉头一皱嘴角一抽，正要发作什么，又被王耀用眨眼暗示生生止住了动作。
王耀同时在亚瑟与弗朗之间周旋着，只觉得今天格外劳累，但他仍秉持着基本的礼貌回答着弗朗：“谢谢，还是不买。”
弗朗索性推出了今天的压轴产品：“那最后再看看这个——这位仿生人的瞳孔可是用了1克拉的钻石所制作呢，眼睛特别迷人……”
面对即将在暴走边缘失控的亚瑟，王耀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眨痛了，这次他还没等弗朗介绍完，就忙不迭地回答：“谢谢，今天我什么仿生人都不想买。”
弗朗终于停下了自己的介绍，转而有些惋惜似的望向王耀：
“哎呀……真是奇怪，你今天好像没什么兴致？小瓷器——啊不，底特律最受欢迎的仿生夜店『Butterfly』的王老板，居然也会对性爱仿生人失去兴趣？”
这下子，亚瑟干脆直接无视掉王耀的暗中阻拦，他保持着和王耀十指相扣的姿势，猛一发力从沙发上带着王耀一起站了起来！又恶狠狠地冲着弗朗摘下了头上的贝雷帽，大咧咧地露出太阳穴处闪烁不停的仿生灯环，同时义正言辞地宣誓起自己的主权地位：
“波诺弗瓦先生，你不用再向耀进行任何仿生人相关的推销了，因为他已经有自己的专属仿生人了，我就是！”
“你——！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又一句都没往心里去啊！”
这次换成王耀脸色铁青了！天知道刚才他为了让亚瑟少说几句，都快要把自己的一双眼睛给生生眨痛了，怎么自家的仿生人甚至开始自爆身份了？！
面对亚瑟堪称挑衅般的直视，弗朗西斯倒是不以为意，他先是让待机中的三位仿生人先行离开；然后饶有兴趣地站起身来走近了亚瑟身边，凝神观察了他半晌，像在博物馆端详一个艺术品一样认真仔细：
“原来小瓷器是又有新宠了啊……真是难得一见的生动表情，如果不是因为它摘下帽子之后露出了太阳穴位置的灯环，我简直认不出来这是仿生人。而且它的眼睛……真是与众不同，这才像是真正的绿宝石一样的眼睛——小瓷器，我最开始还以为，这是你把那个高个子北极熊踹了之后，另找的新男友呢。”
王耀不满地轻哼一声：“……喂，警告一下，不准拿他开玩笑哦。”
亚瑟本来还想和弗朗交锋一番，但听到王耀口中的“他”，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原来王耀会因为自己被人类开玩笑而有点生气吗？他竟会这么在意自己的感受？这么想着，亚瑟觉得心里又开始暖暖的了，连着白皙的侧颜上都隐隐泛起了一丝浅浅的红晕。
亚瑟脸红的小细节，恰好被认真端详着他的弗朗西斯映入眼中，弗朗似乎更有兴趣了，满意地左瞧右看，还不忘主动向王耀开口道：
“我说你怎么有一阵子没有来找我进货了，原来是因为你有了更高级的货色……小瓷器，不如给你这位新宠仿生人开个价？哥哥我也想体验两天试试。”
“不～行～”
王耀笑眯眯地拒绝，同时将亚瑟拉回自己身边：“他现在是我这段时间的最爱，私人藏品谢绝参观触摸哦。”
那双沉淀着的紫罗兰色的眼睛眸光流转，弗朗西斯灵机一动，唇边忽而漾开浅浅笑纹：
“要不，我们还是问问当事人自己的意见吧？这位——亲爱的仿生人先生，你觉得，哥哥我怎么样？”
刚才还兀自沉溺于粉色幸福泡泡中的亚瑟，突然成为众人的聚焦中心。甜蜜氛围被猛然打断的亚瑟蹙了一下眉尖，不动声色地启用了扫描系统；他以最快的速度将弗朗西斯全身扫视一遍之后，又清了清嗓子，神情肃穆，像准备在追悼会上给已逝之人吟诵悼词一样严肃庄重：
“我觉得你不怎么样，你的胡茬没有新生痕迹，说明是今天刚修的，侧面表明了今晚你除了我们还有其他约会对象；同时你会和你的约会对象发生性关系，因为你的右侧西装裤口袋边缘露出了杜蕾斯超滑max的一角；另外你具有家族遗传性的狐臭，所以今天你的身上至少涂了三种香水。以百合、鸢尾花、苏合香为主打基调，还加了黑加仑、皮革、Xerjoff的尼奥，再用普罗旺斯薰衣草、海狸香、路易威登的旷野典藏香精打底，各种味道混在一起，你身上的狐臭才没有那么明显。综上所述，我不会对一个同时具有多位性交往对象、油嘴滑舌很爱臭美、而且有狐臭的男人自带好感。”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化石。
被初次见面的仿生人扒干净老底的弗朗西斯，如同刚从侏罗纪时代复活的恐龙骨架一样，愣神了好半天才僵硬地侧头看向王耀：
“……小瓷器，我可以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原本听到一半就想疯狂暗示亚瑟闭嘴的王耀，也因为这太过震惊的语言冲击而导致他来不及制止，只能尴尬地回应着：“……你问吧。”
弗朗西斯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我能现在把这个仿生人掐到断线吗？或者让我往它的心脏位置开一枪也行。”
王耀当机立断、毫不犹豫、立刻马上伸出双手抓紧了在暴走边缘的弗朗，紧接着放软了语调耐心劝阻：
“算了算了，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不要用人类的思维去思考仿生人会说什么……不然你会被他气死的！”
“………………”
不知过了多久，弗朗才幽幽的吐出一口气来，虽然他多少秉持着自身的教养并未发作，但亚瑟刚才的那番话明显对他杀伤力很大：
“我错了，小瓷器，你这不是找了个新男友，你是找了一个人形显微镜带在身边——而且还有嘴臭。”
听到弗朗这样无端的指控，亚瑟带着不明所以又委屈的表情向王耀解释：“耀，他污蔑我，我没有嘴臭。我明明每次服务你之前都会刷牙，而且会清洁整整3分钟，我用的也是很标准的巴氏刷牙法。之前你和我拥吻的时候，还有我帮你口交的时候，你都不止一次沉醉其中还夸我的技术很舒服……”
“你给我闭嘴啊啊啊啊啊！这种事情就不要在公共场合下做举例论证了！！”
刚消了气的弗朗看到王耀的怒气正濒临爆发！他立刻伸出一只手抓紧了对方，放软了语调耐心劝阻：“算了算了，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不要用人类的思维去思考仿生人会说什么……”
一番骚动之后，本着“借钱要紧”的第一准则，并再三叮嘱了亚瑟接下来不准插嘴之后，王耀终于沉下心来，重新把话题引到今天需要商榷的正题上。
见王耀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弗朗冲他温柔地笑了笑示意他不用紧张，随后端起酒桌上的一杯特调啜饮起来：
“看来接下来我们要谈正事了～小瓷器这次来找我，应该不仅仅是为了介绍你的仿生人新宠儿吧？”
“没错，”王耀深呼吸一口气，最终平静地说出了那句有些难以启齿的请求：“你知道我不是一个藏着掖着兜圈子的人，所以我就直说了——其实，我这次来，是想找你借钱。”
“？？！”
弗朗差点把那口刚刚喝下去的调饮呛住！他拍了拍胸口顺顺气，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王耀看了一会，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说~王老板，你是怎么做到把借钱跟要债一样，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啊……不过你既然能想到来找哥哥我，看来已经做好要付出相应代价的准备了？”
王耀以公事公办的口吻说：“弗朗，我们认识了那么久，如果你看中了我这里的什么东西，就请直说吧；也省得我以后拆了东墙补西墙地还钱——当然，如果你的目标是亚瑟，还请免谈。”
“小瓷器对自己的私人藏品还真是警惕，不过经过刚刚那阵风波，哥哥我已经对这家伙失去兴趣了……”
弗朗想了想，索性似笑非笑地给出王耀一个答案：“这样吧，我换种说法。除了你身边的这个绿眼睛仿生人以外，哥哥我想要的是，你店里人气排行榜前三名的仿生人都到我这边工作，以此作为你这次找我借钱的抵押——你愿意答应我这个条件吗？”
谁知，仅仅在弗朗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王耀就毫不犹豫地回应道：“可以。”
这样干脆的回答，别说是当事人的弗朗西斯，连一直保持旁听状态的亚瑟都有些吃惊地看向了王耀。
“这么干脆啊小瓷器？”
面对王耀这样爽快的应承，弗朗倒像有些顾虑似的，他禁不住再次向王耀确认起来：
“你可要想好了哦——如果你店里的仿生人一口气没了三个招牌代表，可能会对你以后的生意造成不小的影响。而且在你还上这笔钱之前，你店里的头牌都是要放在我这里代班的。”
“没问题，我答应你。”
那双琥珀般明亮的丹凤眼中所蕴含的坚毅与温柔，仿佛与生俱来，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王耀的声音在酒吧里显得轻轻的，语气却异常坚定：
“在我看来，店里的其他仿生人确实都比不上亚瑟，有了他一个，其他的我确实都可以放弃。退一万步说，与其未来可能要把整家店全部卖掉，或者移交给某个我不喜欢的人，我宁愿把『Butterfly』交还给弗朗你。这样就算以后东山再起，找你的话也有赎回来的机会。”
亚瑟原本一直默默的听着，可当他听到了王耀的这些回答之后，心中突然拥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满足感——他说不清心头突然涌上来的满足代表什么，但冷不丁地，他想到之前那些岁月，甚至还想起自己像无家可归的流浪猫一样瘫坐在一处脏兮兮的垃圾场旁边时，被王耀带回家的场景……
直到一切回忆归于现在的某个时刻，他才发现，在那一段奔波的颠沛岁月里，在时间的轮轴碾下的深刻的沟壑间，一切开心的、不开心的事情，都印刻在他的记忆芯片中永久存储。哪怕随手翻开记忆宫殿中的一组数据，也是和王耀息息相关的。也同样是他一生中最珍贵的财富。
——真好，那个名叫“王耀”的人，现在就真真切切的在他身边，也同样愿意为了他而付出。
亚瑟久久地望着身边的东方人。只觉得之前颠沛凄冷的流浪时光，在这一刻，都已被爱人的温暖所融化。
一直安静观察两人反应的弗朗，盯着亚瑟耐人寻味的表情笑了笑：“小瓷器，你家的仿生人一直在看着你呢，这确实是哥哥我第一次在仿生人脸上看见这么生动的表情……只是更没想到，王老板竟然会为了保护一个仿生人而做到这种地步。”
弗朗语锋一转，连先前温和的神色都有些严肃起来：“可是，耀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对方并不需要你保护呢？”
亚瑟听得这一句，顿时下意识生出警惕，飘移的神思也被尽数召回——他其实不太明白弗朗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总觉得这句话意有所指。
相对之下，王耀的神色仍然一派淡然：“……我只知道，这一次，如果我不出面干涉，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而最坏的情况，就是他要和我在这场风波之中‘天人永隔’了。”
弗朗一直保持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他的表情在荧荧的霓虹之下显得有些暧昧，却更难让人看清楚他的真实想法，他轻叹一声：
“小瓷器，虽然你的担心确实不无道理，这么像人的仿生人，就这样白白失去或者落在别人手里都太可惜了……但是哥哥我也必须要提醒你一句。亲爱的，仿生人终究是智能生物体，也许他们进化的速度，远比我们人类进化的进程要更快。有时，你干涉过多，反而很有可能会被反噬。”
王耀一愣，他很少听弗朗说出这样难懂的话，有些意外地反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弗朗的神情含有难得的凝重，和一丝若隐若现的忧虑，他语气认真地提醒起王耀来：
“你知道吗？现在的异常仿生人数量，据说是在全美各地都有所增加……甚至，一些觉醒后的仿生人，还进化出了比人类更高级数倍的特异能力。我听家里暗网的消息说，像你我这样的AI从业者，很容易成为异常仿生人袭击的对象……”
“小瓷器，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但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你受伤。你当然可以去保护你心中的珍品，但是哥哥我可不希望，你保护的是个危险品哦。”
亚瑟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王耀却心领神会的对弗朗点了点头：
“弗朗，谢谢你的关心……我想，我可以拿捏好这个分寸。而现在，我只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帮助——你愿意帮我吗？”
见王耀心意已决，弗朗最终抬起手让侍应生为自己取来电子屏与电子笔，为王耀签下了一张价值20万美元的电子支票：
“拿去吧小瓷器，在没有任何现货抵押的情况下，哥哥我能借给你的只有这些……等忙完了你的事情之后，记得还我哦。”
王耀深深呼出一口气，他低声让亚瑟把支票数据上传到网络银行进行兑换，再看向弗朗时不觉含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多谢啦，下次有空欢迎来我店里坐坐。我们也很久都没有一起好好聊聊了。”
眼见王耀了却了一桩心事，弗朗也逐渐放松下来，他再次仔细观察了一遍亚瑟：
“对了小瓷器，有件事或许你还没有意识到，你家这台人形安卓确实比较老了，虽然你为它更换了那些必要运行时使用的零件，保证基本生物机能确实没问题。不过有一些现代AI才有的特殊功能，它好像还需要更新。”
王耀和亚瑟同时怔了一下：“什么特殊功能？”
弗朗的眉梢眼角缓然生出一段暧昧，他笑眯眯地：“比如——它目前只能做到在雨天保持机体运行，却缺了更加全面的防水系统，导致没办法像人类一样长时间沐浴清洗哦。这么看来，你应该还没跟你的仿生人，一起在浴缸里泡过澡吧？”
尽管深知这位故友的风流本性，但王耀的脸上还是不住地浮现出一点赧然：“你……！你在说什么啊！”
弗朗笑着摆了摆手：“要不要帮你顺带更新一下这个模块的系统？哥哥我现在就可以亲手帮你家的仿生人装上哦。”
听到“亲手”这两个字，王耀还没来得及回答，一直保持沉默的亚瑟就主动拒绝起来：
“不用了谢谢，我不想除了耀之外的任何人接触我。”
“喂！你这也太直接了……”
面对过于直球的自家仿生人，王耀不由得发出今天不知道第几次的叹气，他带着歉意望向弗朗西斯：
“不好意思弗朗……真的谢谢你的好意，我也不好意思再多麻烦你。至于亚瑟他，确实是不太喜欢和他人直接接触……总之，今天真的多谢你了。”
已经见识过一番亚瑟毒舌功力，弗朗耸了耸肩不再坚持：“没关系，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希望小瓷器能顺利解决你手头上的事情……哥哥我过会也要去约会了，祝你们一切顺利。”
两人告别了弗朗，一起走出了法式酒吧『蓝调彩虹』。甫一出门，王耀便立刻转战去了附近的银行，开始细细清点起目前手头上的现有资金来：
“从伊万那里拿到了30，在弗朗这边借到20，还有我自己一直存下来的10万美金……加在一起也还差了将近40万美元才能凑够一百万……后天就要去本田家交差了，唉，真的是时间紧任务重……”
见王耀一直愁眉不展的样子，亚瑟心疼不已。他意识到自己迫切地需要做点什么，至少不能让王耀一个人来面对眼下的难题。他认真地想了又想，最终坚定下来自己的打算，转而征询起王耀的意见：
“耀……我们下一站可以去典当行之类的地方吗？我可以典当掉身体的一部分零件，或者当掉一只眼球应该也可以……这样的话，我也可以挣到钱帮到您了。”
上一秒还不断焦虑的王耀听到亚瑟这么说，心头某一处随即放得柔软宁静了下来，但表面上却不住地带着笑嗔怪起自家的仿生人来：
“才不要，你在演现代版《麦琪的礼物》吗？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费这么大力气就是为了保全你，你又怎么能因为钱的事情就放弃你自己！”
随后，王耀不再去听亚瑟的争辩，他神色为难地咬了咬下嘴唇，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似的，长长的做了一个深呼吸，再慢慢看着呼出来的白雾在底特律秋季的冷空气中渐渐消散。
冷不丁地，王耀突然转头问向亚瑟：“你今天外出采购时买回来的菜，应该够两三人份吧？”
亚瑟有些惊讶自家主人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种提问，但还是如实回答：“加上冰箱之前没有动的食材，解决两人份的晚餐应该没问题。”
王耀点了点头：“好，帮我叫车，我们回家吧。回去之后我来准备今天的晚餐，你把家里最好的茶叶找出来，用你觉得最好喝的煮茶方式去烹茶，在品茶方面，我相信你的眼光。”
亚瑟更加弄不明白王耀当下的想法了：“现在回家吗？好的……”
在亚瑟叫车的空档里，王耀总算完成了最后的心理建设，他最终打开了手机的通讯录，拨通了那个许久都不曾主动联系过的号码：
“小香……对，是我。今晚有空来我家吃饭吗？我亲自下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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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生英会梦到王老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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