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英会梦到王老板吗

“啊——！！！”

一声难以压抑的尖叫声蓦然响起！

方才还冒用亚瑟的模样站在一旁的异常仿生人，全身的皮层已在枪击的重创之下迅速变回了原样！他的一头金发和头上翘着的呆毛似乎都要因为极度的痛苦而颤抖！整个人几乎快要站不稳，正捂着自己左眼的位置低低哀嚎起来！属于仿生人的蓝色血液，正从他的半边脸颊处从上而下地滴落——王耀刚刚的那一枪，已然射中了他的左眼！

见自己的判断没有出错，王耀暗自松了口气；他正准备向着对方的膝盖位置再补一枪，不料那仿生人却像是反其道而行一般！他不但半点躲避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带着半边脸颊的蓝血向王耀所在的位置猛地冲了过来！那垂死挣扎般的奔跑动作带着巨大的冲力，把王耀整个人都险些掀翻在地上！

亚瑟脑中一怔，身体已条件反射的冲了上去！他一手接住差点摔倒的王耀，随后将自身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另一只手，将对方向窗外的方向狠狠击打出去！

“啪！！”

窗户应声爆出一地的碎玻璃，受伤的异常仿生人也随之向外摔去！被打飞出去的异常仿生人带着野生动物般的敏捷，在摔出去同时迅速调整了肢体动作，顺着作用力跃下双腿，同时减轻自身缓冲地打了几个滚后；以最能降低摔伤的方式，跌进了王耀家附近的绿化带里；即使再站起来时有些一瘸一拐，他仍然咬着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被枪击的左眼，以全身最快的速度向远处逃去！

亚瑟踏向窗棂，正准备顺着对方沿路的蓝血、从他逃跑的方向一路追过去；一旁的王耀却一手放下猎枪，另一手拽住他的胳膊，冲亚瑟摇了摇头：

“随他去吧，那一枪就权当警告好了，而且落单后又受了伤的仿生人，往往没什么好下场——现在，我们不如先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势问题。”

亚瑟这才发觉，王耀正握着他的手心竟也被冷汗浸湿了——连他拽住自己的那只手，腕间也残留着开枪后仍未散去的火药硝烟气味；许是从浴室出来之后就一直进行高强度战斗的缘故，王耀的精神也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起伏上下明显的胸口也暗示着他方才消耗了不少体能。而王耀的整张脸上，已满是如释重负的疲惫。

“实在抱歉！是我考虑不周……现在已是秋日，入夜都会降温，您当心受了风寒。”

亚瑟瞬间陷入了莫名失职的悔恨之中，他在嘴上诉说着歉意，手上的动作已经迅速脱掉了自己上半身的衬衣，转而小心翼翼地裹在了王耀身上；他的动作很快但是非常轻巧，举手投足之间又满是温柔，好似在和爱人厮磨一样缱绻。

王耀眼尖地发现，亚瑟腰侧的衣料已经在刚才的打斗中弄破了，而他裸露出的皮肤上浸染着一块淋漓的蓝色血迹。

“我没什么，倒是亚瑟你，看起来比我更需要治疗。”

“谢谢您……我没事的，这只是小伤，没有伤及到我的任何内在系统。”

亚瑟似乎毫无痛般感地，径直用手抹去自己伤口上的蓝血，那双祖母绿的眼睛仍一眨不眨地聚焦在王耀身上：

“耀，您有没有哪里明显不舒服？需要我帮您打急救电话或者报警吗？”

王耀弯下腰来，认真打量起亚瑟的伤口：“都不需要，后天我们还要去本田家赴约。这种异常仿生人入室行凶未遂的案件，被美国警方连同异常仿生人处理中心联手调查起来，没有十天半个月都结束不了——而在我们协助调查的这段时间里，那位动不动就和我翻脸的本田社长，很有可能会改变与我们最初的交易内容。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

亚瑟的脸上担忧更重，更兼了几分愤愤不平的神色：“可是……那个异常仿生人，不但拥有着复制易容的特异功能，连我的记忆数据也一并被复制走了；而且还对您有着如此明显的攻击倾向，我担心……”

“有你我还怕什么，”王耀抬起头来笑了笑：“况且，亚瑟应该也不想看到，警察进门之后一边要求我出示持枪证，一边查抄我在地下室改装的AI实验室的情形吧？”

亚瑟微微沉吟，但眉峰却蹙得好像一团被揉皱的纸，心中的疑云更是又生了一层。

——他之前从未想过，现在的王耀，会和曾经他服侍的那位、虚弱到只能生活在温室的“王耀”，拥有这么多大相径庭的区别。经过这几天的风波，还有王耀刚才用枪的熟练程度，亚瑟基本可以肯定，经营情趣夜店『Butterfly』的‘王老板’恐怕只是王耀最表层的身份。

——耀……现在的您，究竟还向我隐瞒了多少秘密呢？

王耀盯着那只闪烁不断、呈黄色思考状态的仿生灯环，笑眯眯地走近正在出神的亚瑟。然后强势地，不容抗拒地，在更近的距离下查看了亚瑟身上的伤口，也如所料般，听到自家仿生人抑制不住地轻嘶一声。

“在我面前，就不要逞强了！”

王耀叹了口气，他又快速检查了一下亚瑟全身的受创情况，便伸手拉住亚瑟，准备带着他往宅邸地下的方向走去。

亚瑟被王耀牵着，一起走向那间从初次见面后就时常光顾的AI实验室，他想了想，突然主动停下了脚步：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五十八分，从健康作息的角度上来说，您早就该休息了。我可以自己处理伤口的问题……耀，请您先去睡吧。”

王耀正准备抬腿走进自己的实验室，却莫名收到了来自亚瑟的“逐客令”，他索性把枪往实验室里一扔，转过身来双手抱胸，表情冷凝地瞪了亚瑟一眼：“你少和我废话。还是说，你更希望我用命令的语气来指挥你？”

亚瑟被这一声训斥哽住了声音，最终乖乖走向了试验台，让王耀为自己动手修补腰部受损的部位。

一小时后，王耀为亚瑟补上了最后一块受损的皮肤层，他看上去很累，开口说话的语气却是平和的：“你不问我，家里为什么会有枪吗？”

亚瑟先是后知后觉的歪了歪头，然后主动把脸凑过去蹭了蹭王耀的手：“……我尊重您的秘密，其实我现在更想知道，刚才的那场对峙里，您是如何认出了哪个是真正的我？”

王耀腾出空隙来低低地笑：“我在开枪的时候，仔细观察了望向我的那两双眼睛，我承认那个冒牌货把你眼睛的材质都易容地非常到位，但很可惜，他也只是易容了那些表面功夫，没有学会模仿你的眼神。”

“即使表面再怎么镇定，但面对枪口的威压，就算是仿生人也会感到紧张，尤其是已经觉醒了感情的仿生人——那个冒牌货虽然也一直在看着我，但因为心底的紧张，所以已经开始屡屡翕动眼睫了。这就类似于人类在紧张状态下说谎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提高眨眼频率。”

王耀语峰一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语气里也有了几分得意：

“而真正的亚瑟·柯克兰，每次看向我的时候，那双绿眼睛都是一眨不眨的，变态的眼神。”

“谢谢夸奖。”
看到王耀的笑容，亚瑟也由衷的开心起来；他顺势搂住了东方人精瘦的腰，贴近王耀还带着机油和火药气息的温暖身体，又低下头在他的脖颈上轻轻的吻了吻，最后温柔地收拢怀抱，将自家主人彻底拥入怀中：

“我就知道您一定有自己的方法能够认出我。”

“……亚瑟。”
王耀倚在亚瑟怀中，突然幽幽地唤着他的名字，心弦仿佛被什么拨动一般，再开口时的语气也带上了些许怅然：“其实，我真的很害怕。”

亚瑟有些意外：“您……在害怕什么？”

“我真的很怕，其实在扣动扳机的时候，我自己的手也差点要颤抖起来，我简直不敢想，如果我真的猜错了……”

亚瑟俯下身，像猫咪撒娇一样轻蹭着王耀被月光洗刷得有些苍白的侧颊：

“可是，您判断的很正确，您一眼就认出了真正的我。”

王耀轻轻推开了他，郑重其事地说出了自己的心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我真的猜错了，从而伤到了你甚至失手杀了你，那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我发现，我已经不能失去你了，亚瑟·柯克兰。”

王耀所说的轻轻几句话，却仿佛带着全世界所有的重量。

这一刻，亚瑟·柯克兰曾经那些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晦涩狎昵，和曾经颠沛的流浪时光，都犹如掉在地上的冰块般无痕蒸发。亚瑟恍惚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为眼前这个叫“王耀”的人，会如此用心的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然后不断与他走向下一个人生阶段。这样被他所重视的感觉，让他有了最纯然的安心感。

亚瑟疑真似幻，恍惚间竟有了种自己在做美梦一样的不真实感；像是为了确认现下的一切都不是梦境，他迟疑地用手指抚上王耀的眉心。动作格外温柔，一下一下，似要帮助王耀抚平心中那凌乱的愁绪，可颦眉却似越来越深，也越来越让他不住地心疼。

冷不丁地，王耀主动抓住了亚瑟的手，转而坚定地握在掌心；亚瑟听见他清澈动听的声音在耳边不断放大响起，无限深情却又非常郑重：

“亚瑟，我是说如果……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有没有想过，成为人类呢？”

亚瑟一怔，明显为这个从未听闻过的想法感到惊讶：“成为……人类？”

“没错，你也知道，仿生人的寿命要比人类长太多……兴许五六十年过后，你依然还是当初的模样，我却已是鹤发鸡皮的一个耄耋老人，到时候你我两人相携出门，谁人知晓我们之间的关系是爱人而非祖孙？况且，人类的生命总有尽头，而仿生人没有。”

王耀半玩笑似的说着，先前在浴室中洗过的长发还未全干，因着他的肢体动作而垂落，发梢微微地拂过亚瑟的胸膛，带起一种酥酥麻麻的异样感觉。

亚瑟目光认真地盯着他看了片刻，五十年？六十年？这些时间跨度似乎对人类来说确实很长。但无论岁月流淌，他可以确信，自己面对这一问题的回答不会改变——

“如果真的有那样一天，我不会再让您一个人走的，我保证。”

面对亚瑟如同许诺般的回应，王耀的神色平静，只在嘴角噙着淡然的笑意，如同在取笑一个不成熟的少年：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如果有机会的话，亚瑟有没有想过，成为人类呢？”

此时的亚瑟·柯克兰选择：
【这是个影响到故事最终结局的深远选项，请谨慎选择！】

>“我愿意成为人类。”

>“……如果成为人类之后，我没有办法再保护你了怎么办？”

>点此进入第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