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怔怔站在河水中央,他看着前后两边的王耀,脸上的神情逐渐起了一系列的变化:有迷茫,有酸楚,有歉然;最后,他下定决心……
亚瑟突然觉得鼻子一痒,一种怪异的柔软触感冷不丁地席卷了他的感官神经,急于做出决定的他,正想压下这种异样的古怪感受;却不料那种让他近乎抓狂的瘙痒,来的越发猛烈,于是他屏气凝神,将那声不吐不快的条件反射狠狠释放而出——
“阿嚏!!!”
“哗~终于醒了啊,你都昏过去一晚上了!明明给你重装上了零件,还给你全部检修了一遍,却还是一直没有醒……本hero刚刚就在想,要是用狗尾巴草挠鼻子这招还不管用的话,干脆就让路德过来,一巴掌把你抽醒也不错……”
带着调笑意味的声音在旁边大大咧咧的响起,让刚刚张开双眼的亚瑟被吵到似的皱了皱眉。
亚瑟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仿生人专用的医疗器械床上,入目之处是完全陌生的空间布局。他的身上插着几根电源线,用于观测机体的生命体征;还有一根数据线,直接与他太阳穴处的仿生灯环相连。
亚瑟试着轻微活动了一下,让自己从床上坐起身子,发现先前被路德维希打穿的肩膀,已复原了错位的骨骼与皮肤组织;战斗中被摧折的四肢,也在关节处重新装上了加固的零件,包括太阳穴处的仿生状态灯,此刻也恢复了稳定状态。正安静地闪烁着蓝色的光芒——
这象征着他躯体的生理机能、系统运行已基本全部恢复正常。换句话说,除了王耀送给他的衣服出现了明显破损、还粘上了些许干涸的蓝色血迹以外,他身上的其他部位均已复原如初。
来不及心疼那件身上的衣服,亚瑟像是在隐隐期盼着什么一样,忍不住向一旁最靠近自己的仿生人求证:
“你说……我昏过去了好久,但是刚才我明明看到了耀……刚才,是我在做梦吗?”
“做梦?”
前一秒还在把玩着手里的狗尾巴草的仿生人,瞬间收起了戏谑的笑意,他先是瞪大眼睛看了亚瑟几秒钟,随后冷不丁爆发出一阵大笑,连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都险些掉落下来:
“哈哈哈!你还真信了啊,当然不是!是本hero看到你一直不醒,就用以前复制你皮肤图层的时候、拷贝来的记忆数据,自己组合剪辑了一下;再用连着你太阳穴处仿生灯环的数据线,输送投影在了你的脑海里,给你在脑子里播了一场VR大电影~想看看能不能以此刺激你醒过来——”
“然后你果然产生了剧烈的情绪波动,仿生灯环也跟着闪个不停;我再顺势从外面拔了根狗尾巴草,帮你搔搔鼻子通通气,你就这么醒啦!本hero果然是天才!”
对方还在喋喋不休的聒噪着,亚瑟却一言不发的垂下眼睫,一双祖母绿中随之染上了愈发深沉、直至难以掩饰的失望与落寞。
——原来……是这样……
——无论是面对从前的耀,还是现在的耀……
——我还是没有……没有学会怎么去做梦……也没有梦见你……
戴着眼镜的仿生人笑够了,把自己的目光再次投向沉默不语的亚瑟时,他的大笑变作怔愣,怔愣变作讪笑;随后倒吸一口凉气,将手里的半截狗尾巴草一扔,转而扶了扶自己的特制眼镜;以此确认自己仅剩一只能用的眼睛,是否真的看错了。
——此时的亚瑟·柯克兰,落寞的样子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一只和主人走丢后迷失方向的幼猫。失望着蜷缩在被遗忘的角落里,覆满一身寂寞的灰。
那张脸上似乎同时有自责、伤心、失望以及茫然——总之,是多种情绪混杂的神色;再配上他那紧抿的双唇,形成了一种过于生动、又和人类极其接近的表情;这样的神态,以前从未在任何一个仿生人身上见到过。
“喂喂……我说,不至于吧不至于吧?”
他俯下身拍了拍亚瑟的肩膀,半是安慰半是不解的开口:
“干嘛这么失望啊?你就这么想做梦?本hero告诉你,做梦只是人类的大脑皮层未完全抑制,而使得脑海中出现各种奇幻情景的生理活动而已,低级的很!咱们是有生命和自主意识的仿生人,本来就是比人类更高级的存在,就不用对那些低级趣味恋恋不舍啦!”
此时的亚瑟·柯克兰选择回答:
>厉声斥责对方:“你懂什么。”
>直接询问对方:“……王耀,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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