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田菊从自己剧烈的干咳中苏醒。
他觉得自己睡了很久,以至于像是已经死过一次。
长时间没有进水的喉咙干疼的厉害,而长久的昏迷更是让他的眼睛一时间无法从室内的光线中适应下来;连头顶那盏白炽灯的亮度,都让好不容易睁开双眼的本田菊一时有些恶心。
勉力让自己定了定神后,本田抬起眼,有些茫然地环视了一下整个屋子:这里的陈设像是一个特需病房,自己正躺在房间中心的病床上;几支电线监控着他的生命体征,尽头则连在一台台形形色色的仪器上;尽管周遭的陈设稍显老旧,但一系列医疗设备相当齐全;连围着病床、不同尺寸的机械义肢,都有不下十枚。
可诡异的是,整个房间的四周都没有窗户,正上方的天花板还连着一个监视器,墙壁地面与天花板都被刷成整齐划一的白色,反而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本田吃力地吞咽了一下,正想试探性地活动一下尚且虚弱的身体,身旁却猛地响起一个平静冷淡、却颇为熟悉的男声。
“你渴了?”
本田浑身一抖,他连忙想要起身,可身体却如同虚脱一般使不上力气;侧头一看,发现亚瑟·柯克兰面无表情的倚在几米之外的墙边,身上穿着那件在本田宅邸被弄得有些破损的衣服,可先前损坏的四肢却已经恢复如初——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杯微微冒着热气的水,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
“为了让接下来的谈话能够顺利进行,先喝点水吧。”
亚瑟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感情色彩,看上去就像一个负责疗养医护的仿生人,正在公事公办地照顾着病床上的人类。
——但那双紧盯着本田的绿色瞳孔,却像是埋伏在树枝上的蛇。带着一种准备狩猎的眼神,看待一块即将成为死肉的晚餐,而不是一个带着生命迹象的活物。
“……你居然还活着。”
本田菊的气管里传出一阵喑哑的讥讽:“你是来看我怎么死的么?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一时间整个病房内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氛围。可身处风暴中心的亚瑟·柯克兰与本田菊,即使是一个躺着一个站着,神色也看起来风平浪静得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数米之外的监控屋内,阿尔弗雷德正端坐在一把椅子上,他一边和路德维希通过耳机进行远程交流,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监视屏幕里的一人一机。阿尔的神色舒缓从容,仿佛坐在剧院的贵宾席位,准备惬意地欣赏一出即将开幕的戏剧。
“我已就位,追踪目标距离确定为300米,如有意外情况发生,我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路德维希结束位置汇报后,仍有些顾虑的询问起自己这位临时上司:
“……阿尔弗,你就这么放心让亚瑟·柯克兰去谈判?别忘了我服务于‘耶利哥’这片土地的条件是什么——如果他一时冲动向本田动手,这些本就危险的项圈,可能就要一辈子套在费里……和我们的同伴脖子上了。”
阿尔毫不犹豫地对耳机另一头做出了回答:
“当然不放心!怎么可能会对人类一直养着的娈童放心啊?”
听到明显带着情色意味的形容词,使得素来有些精神洁癖的战斗型仿生人皱了皱眉,路德有些不耐烦地反问:“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本hero知道,他舍不得他那个姓王的姘头;而且~根据先前对亚瑟·柯克兰记忆数据的拷贝来看,他可做了不少令人大吃一惊的事情……挑一件最近的来说,他曾在公开场合下殴打一位人类,原因仅仅是对方指名了他做陪侍——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被那个本田社长盯上。”
“所以,本hero也想通过这件事情,来测试一下~这位早已觉醒的新同伴,在没有任何人类监管、也没有任何规则约束的情况下,面对自己昔日的仇敌,到底有多大能耐。”
阿尔抬起脸,意味深长地盯着监视屏幕之中亚瑟的模样,似是在说给路德,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毕竟是我耗费了这么多零件救回来的家伙,他也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什么,所以啊——多少也该做好这一件事,给本hero、也给那个姓王的一个交代吧?亚瑟·柯克兰?”
在监视屏幕的另一端,亚瑟正眼神平静地俯视着本田菊。
“……想不到,最后居然是落在你手里。”
本田喃喃着,他先是像一个大限将至的病人似的、眼神空洞地看了看天花板,随后又没什么焦距地把目光落在亚瑟身上;也许是突然勾起了某些回忆,本田菊的一双眼睛犹如冬天里被冻住的湖水一样没什么起伏,却凄寒尤甚:
“王耀没和你在一起啊……他知道你目前在做什么吗?”
“这与你无关。”
亚瑟拿着那杯水,缓步走向本田菊的病床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在这里,是出自于我的个体意志,而非来自于耀的指令。”
“个体意志?……呵,如果早知道会有今天这种局面,从最初见到你开始,哪怕是强行的也好,我就该直接把你带回研究社拆成一摊废铜烂铁——!”
“像你这种异常仿生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隐患,而王耀,他竟然……!他恐怕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一点!真是可悲!”
本田菊越说越激动,话未彻底说完,就已禁不住在病床上干咳数声,反观亚瑟却只是平静地打量着心电图上起伏的波动,如同听取将逝之人的遗言一般,对本田的种种发言均不置一词。
亚瑟·柯克兰此时的选择是:
>直接询问本田菊解锁项圈的方法
>先行动手示威,让本田菊感受到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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