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倾向于用最快的方式解决问题，所以让我们都节省一些彼此的时间。”
亚瑟神色平静，如同在谈天气一样，语气平稳：
“我最后声明一遍，这次谈话的目的只有一个，告诉我项圈解锁的方法——本田社长，根据这段时间的相处，我知道您做事向来会留有备选方案。所以，除了检测你自己的指纹以及体温热感之外，还有什么方法解锁项圈？”
“呵，呵呵呵……”
冷声打断亚瑟询问时，身上各处便受牵引般的开始传来零零星星的刺痛。本田菊勉力平复了一下不稳的呼吸，眼底的恨意宛如风暴般骤疾狂涌：
“当我被那个战斗型仿生人GEW-191003掐住脖子的时候，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除了我，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人能给你们打开项圈。你们如果真的想摆脱项圈的控制，不如试试直接自爆——离开这个世界，就真的一辈子彻底自由了，我保证。”
说到最后一句，本田甚至露出了几分颇为自得的哂笑。
但出乎本田菊意料的是，亚瑟并没有任何恼怒甚至被冒犯的表情，连太阳穴旁的仿生灯环也是最平静的蓝色状态，同时顺着他的话题淡然开口：
“你知道么，仿生人在即将离开世界的最后一刻，心脏处的3分钟备用电源会自主启动。”
“？”本田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停顿片刻后警惕地问：“你想说什么？”
“我一直觉得，这是人类对于仿生人最伟大的设计之一，让这3分钟的电力给了仿生人自救甚至生还的余地。”
亚瑟转头看向本田，绿眸中冽冽冰寒，像是蟒蛇咬中猎物般杀机毕现：
“但我同时也非常好奇，既然这3分钟的电力对仿生人来说是最后的曙光；那么对人类来说，又会是什么呢？”
亚瑟一边说着，一边突然按动了病床前某只机械触手的按钮；下一秒，病床上的本田菊便被这一只机械臂束缚住双手拉拽到高处，以一种悬空的姿态，被生生吊在了半空中！
全然不顾本田菊有气无力的挣扎，亚瑟顺手拉近了一个医疗用的手推车。本田瞥过去，上面赫然放着一个变阻器和一个体积不算上小巧的电源。
方才一直咬着牙不肯松口的本田，这时也不由得颇为讶异的张了张嘴，口中有长久不曾进水而产生的腥苦味，连带着某种惊愕，与一点点努力掩饰的恐慌：
“这是什么？你想做什么？”
“这是在你过会在遭受电击撑不下去的时候，为你做心脏复苏时，会用到的工具。”
亚瑟·柯克兰宣告似的说完这句话后，他的心中忽然掠过一丝报复般的快意。就像只小猫忽然扑过来挠了人一下、又飞快躲起来一样的得逞感，而本田菊努力掩饰着惊怖的样子，更是叫他的心底格外痛快——
而且，据他预测，这位本田社长，稍后能保持多久的知觉，都是未知数。人类的身体在濒临极限时，又能坚持多久呢？真期待啊。
想到这里，亚瑟动作悠闲地取出几根和用电器相连的电线，向着被悬在半空中的本田走去——他悠悠地抬了一下眼皮，目光快速地掠过本田堪称惨白的脸色，几乎是带着浅笑回答他：
“我只是想看看，本田社长的供词会不会在这3分钟之内改变。”
“！”
在300米之外等候指令的路德维希，突然听到一阵破空传来的尖利叫声！像重击之下被打碎的玻璃一样，直直地从耳朵的听觉系统传递、直至刺入内心深处！
那声尖叫响起的非常短促，短到路德甚至有些怀疑，这会不会是刹那闪过的幻听。但当他调动脑内的记忆数据、再次听来时，却清晰地辨出了，发出声音的对象是谁——以及藏在那声尖叫之中，无法压抑、宛如要将喉咙撕裂一般的剧痛感！
路德维希不由得神情严肃起来，他迅速通过另一边的耳机，联系上了监视屏幕前的阿尔：
“亚瑟·柯克兰那里的审讯是什么情况？本田目前有生命危险吗，需不需要我赶过去？”
可令路德意外的是，电话另一头的阿尔，和自己现下的紧张状态完全相反，回应他的是一阵不匀的呼吸声……那呼吸似乎还在颤抖，是在惊惧？不，不对，他是……
“哈哈哈哈哈哈……简直太有意思了！”
阿尔弗雷德似乎再也忍不住此时的兴奋感，在监控屏幕前笑得怎么都憋不住：
“路德啊路德，你没亲眼看到那家伙审问的场面，真是可惜，太可惜了！你知不知道那个本田社长，他变脸变得多好玩哈哈哈……真的就是，比hero我！还要厉害的那种变脸哦！明明几分钟前他还视死如归的，谁知被电一下就直接叫出声来了！太搞笑了哈哈哈哈哈——”
……
“——！”
本田像痉挛一般猛地颤抖起来！几秒之后整个身体又再一次无力地瘫软下来，新鲜的血沫已无法自抑地从嘴角溢出——他的瞳孔其实已经开始涣散起来了，被束缚着悬吊在半空中的身体，更是让他此时的状态雪上加霜。以及被电流不断麻痹的神经，也无法再如以前一样敏锐地进行思考。
他有些呆滞地垂下眼望着地面，脸上连痛苦的神色也看不出来了，脸色更是枯槁得和活死人没什么两样。
亚瑟·柯克兰坐在地面上大小不一的仪器旁边，用一种冷淡到不起波澜的神色观察着他。他简单地扫了一眼旁边的心脏检测仪，然后如同手术结束后的医生在宣告抢救失败一样，用冷静到甚至残酷的方式，对本田说：
“27秒之前，你已经出现了一次心脏骤停的症状了；现在虽然恢复了持续微弱的心率，不过再继续下去，一旦电流大量回路通过心脏，100%会导致心脏麻痹的；我保证再这样下去，你绝对撑不过3分钟。”
“所以，”亚瑟勾了勾唇角，改用了一种较为缓和的声调：
“关于我一开始的问题，你的答案，有什么需要更改的地方吗？”
本田的双唇微微蠕动，似乎每说一句话就需要耗费他不少力气——毕竟在各类酷刑中，电刑是最科学而残忍的一种。
比起其他刑罚来说，其最大特点就是可以持续进行，痛苦程度则是一次比一次强烈；而且对于精于度量的仿生人而言，只要把电流度数掌握好，即使受刑的人类痛苦到难以忍受的地步，也绝不会昏厥过去。
良久，本田终于嗫嚅着发出了一句回应：
“……你的个体意志，究竟是想听到解开项圈的方法……还是……在以这种方式，向我公报私仇？”
“这个答案好像与我们审讯的主题无关。”亚瑟答得平静：“本田社长客气了，我只是将这些日子里，你为我的生活所带来的伤害与屈辱，通过这个机会一并偿还给你而已——”
“倘若不是你率先介入了我和耀的生活，我们本不必相聚在此。”
亚瑟·柯克兰终于抬起脸与本田菊目光交汇，那双祖母绿的眼珠已经浮现了一抹讥嘲的神色，却又端着些许理性的克制，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显得太过失礼：
“顺带一提，如果本田社长能有这样的机会，怕不是会用比现在更惨烈百倍的刑罚来折磨我。”
那具被吊起来的躯壳微微抖了抖，本田似乎低低的笑了。
其实不用细看，亚瑟也知道，无论曾经“本田生物科技株式会社”的名头再怎么光鲜亮丽，此时的本田菊都只能用“遍体鳞伤”一词来形容，甚至连这个形容词都已经上算勉强——
倘若将旁观者换成人类，甚至会难以听出其虚弱的呼吸声，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具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尸体。
最终，本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吃力地转过头看向亚瑟——仅仅是这个动作就似乎耗尽了他大半的气力，以至于身为仿生人的亚瑟·柯克兰，都不得不向他走近了几步，以最近的距离来听听对方到底要说什么。
可仅仅是下一秒钟，一口浓浓的血痰便从本田唇中疾闪而出！不偏不倚，只在一瞬之间，被本田狠狠啐到了亚瑟的脸上！
“……”亚瑟太阳穴的仿生灯环短暂地变了一下颜色，随后又再次恢复平静。他不动声色的拭去脸上尚且温热的血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有意思么？”
“嗬……”本田的笑声压在喉咙里，发出好像半夜猫头鹰发出的那样低沉诡异的声音：“反正、你……不敢杀我……”
亚瑟抬起头，仰视本田菊病态的样子，那张被血迹覆盖的脸庞早已不似平日里那般清俊，但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望向亚瑟·柯克兰时的轻蔑，却始终未曾变过。
仿生英会梦到王老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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