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为了安抚亚瑟的焦躁,王耀柔声问:
“还记得吗?在我们没去本田家之前,我就和你约定过: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次事件结束之后,我有奖励想给你。”
亚瑟·柯克兰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他如梦似幻的看着王耀,一时间甚至不敢大幅度的呼吸,生怕会再次看到对方露出受到冒犯的愤怒神情,只呆呆地重复了一遍王耀尾音里的最后一个单词:
“奖、奖励?”
“是啊,一开始我想把它当成一个惊喜,等情人节那晚,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再告诉你……可惜现在,情人节已经到了,咱们之间却还有这个铁栅栏隔着——”
说到这里,王耀故意拉长了语调,果然对面的亚瑟露出了死灰复燃般的期待表情;王耀终于忍不住笑意,他对着栅栏的间隙伸出双手,露出两段弧度优美的雪白皓腕,让亚瑟·柯克兰一瞬间的失神和下意识的吞咽。
即使王耀的半边侧脸依旧有些红肿,笑容却依然带着若隐若现的魅惑,他低眉垂眸,看着亚瑟的眼波确实荡漾的,让那轻声细语也跟着柔软起来:
“我现在能奖励你的,也只有这双手了。你想做什么,就直接开始吧。”
“!!!——”
不出意外地,王耀看到在栏杆对面,亚瑟的脸瞬间变红了。而且神色也陷入游移不定的思绪中,像是抱着期待不已和万分紧张的心情在思忖着什么,甚至因为太过紧张,连带着不知所措到攥在一起的手指关节,都微微有些发白。
——他该怎么做呢?去抚摸?去亲吻?去舔舐?还是请求爱抚?是先脱下裤子还是上衣?是用每一根手指环住人造包皮的上下两端?是顺着抽插的频率叫对方的手来回撸动自己的性器?
和亚瑟此时心中的百转千回不同,王耀伸着双手,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举措。
“您……可以把眼睛闭上吗?”
“嗯?”王耀一时有些愣怔,他确实没想到自家仿生人的第一句开场白是这个。
“呃,请别生气——闭上眼睛,可、可以吗?”
亚瑟·柯克兰几乎不停歇的一口气说完一句话,然而当最后一个词的发音消失在舌尖的时候,他又冷不丁的忐忑不安起来。
——是不是,又要被拒绝了呢……
也许是被亚瑟·柯克兰这种突如其来的要求惊住了,几秒之后王耀才渐渐反应过来,转而露出浅淡的笑意:
“可以啊,那我闭眼啦。不过事先声明,我很讨厌除了睡觉以外、什么都看不到的感觉——所以,我就只闭眼3秒钟哦!”
话音刚落,王耀便自顾自的把眼睛闭上,倒数起来:“3——2——1!”
在他数到1的时候,王耀感到亚瑟好像飞快地把什么东西放到了自己伸出的双手里;定睛一看,那竟是一小盒系着粉色蝴蝶结缎带的巧克力——虽然从包装上来说堪称少女心爆棚,但爱心形状的造型和印满了“love”图案的包装纸,似乎已无声的传达了赠礼者内心的情意。
“这个……送给您。”
似是察觉到王耀反常的沉默,亚瑟·柯克兰因急切而有些发颤的声音在他耳边恰时响起:“我、我知道人类有一种节日起源于基督教,又称圣瓦伦丁节或圣华伦泰节,是一个关于爱和巧克力的节日,情侣在这一天会互送礼物用以表达爱意或友好。所以、所以——!这也是我想送给耀的惊喜,希望您喜欢——!”
亚瑟此刻的全部心思都系在王耀身上,尽管他觉得自己的脸红到高温状态,温度有点像人类在发烧,但是他的心,他的身体,甚至他每个电子细胞,每条神经脉冲都紧张不已,都雀跃不已,都敏感不已。
——耀为什么一直不说话,难道……还是拒绝?
就在亚瑟·柯克兰不由得又陷入沮丧中时,王耀微微上挑的眼梢和带着柔柔笑意的唇角,如同特写般定格在他的脑海里。
“你啊……总能让我拿你没办法。”
王耀一手拿着那块巧克力,另一只手抚过垂落在亚瑟眉间的柔软金发。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发丝拨到一边。然后仰起下颌,亚瑟便从顺如流的低下了头。
一阵温暖的吐息落到亚瑟的唇上。只需要再近一点,他们的嘴唇就能碰上了。可栅栏隔在他们之间,于是王耀端详着亚瑟眼里的祖母绿色,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这种色彩是如此令人着迷。
王耀再次闭上了眼睛,就像陌生人在忙碌的大街上不小心擦到手臂那样,隔着那道栏杆狭小的空隙,主动碰了碰亚瑟的嘴唇。
两人的唇就这么轻轻的相触了一点点,轻轻的,宛如蜻蜓点水蝴蝶振翅。
很柔软,很温暖。
那并不是真正意义的接吻。没有唇舌相交,没有互相交换唾液与湿热的温度,仿佛有一层薄薄的丝绸被压在了他们之间,却让亚瑟的心都仿佛要在这一刻融化了。
——虽然,他可能并没有真正彻底的了解王耀,但在这一刻,他仍是有融了心扉的悸动,他知道他们是心心相映的。
——就像无论何时,他们都会在一起,走同一段路,患难同一份危险,重归同一份安然。
——相濡以沫。
虽然有一层层屏障似的栅栏将他们相隔,但他真的,在这个不是亲吻却胜似亲吻的摩挲中,感受到了莫大的幸福与喜悦。
王耀的两片嘴唇轻缓地挨蹭着亚瑟的唇沿,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感慨似的轻声叹息道:
“如果……这里所有仿生人都像你这个样子,你们还怎么对付人类啊……”
“什么?”
亚瑟有些好奇王耀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可顷刻之间,王耀已经将两人的距离恢复成了正常情况下的面对面。
亚瑟有些懊恼起来,他蹙起眉,刚想说些什么;但王耀唇边突然舒展的笑容又变成让亚瑟痴迷不已的温柔——紧接着,那双熠熠生辉的琥珀双眸望向亚瑟·柯克兰,王耀突然将手中的巧克力递了过去:
“既然是情人节的礼物,那么,就由你来喂我吃吧。”
王耀看着亚瑟隔着栏杆,把巧克力的包装纸规规矩矩的撕开5cm尺寸,挤出其中的一点,直直地递到自己面前,不由得露出一脸“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仿佛随时都会投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这就是你喂别人吃东西的方式啊?”
“哎?可是在数据百科里显示,正确的护理投喂方式就是这样的啊……”
被质疑了服务专业性的亚瑟·柯克兰,忙不迭向王耀澄清起来:
“搜索相关条目的最佳答案就是,在投喂时一定要让对方看到自己吃的是什么东西,所以最好是把食物直直地递到对方面前,有了安全感以及自己确认过以后,食用者才会配合并方便进行更为顺畅地喂饭,如果有勺子的情况下,还可以用勺子背面轻压一下舌面,使其闭口咀嚼。不过因为这里暂时没有勺子……”
“停止你的科普!快别说了,这种投喂方式让我觉得我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
王耀觉得头疼,那双琥珀色瞳仁跟着转了转,最后带着笑意定焦在自家仿生人身上:
“至于怎么喂别人吃东西~”
“这种事我只教你一次,一定要记牢哦,亚瑟。”
王耀靠近了些许,他低声开口,轻轻地、温柔地拖长每个音节。
虽然隔着那一道道无法逾越的禁锢,但亚瑟只觉得,王耀越是走近自己,就有越多的爱意从跳动的心脏里迸发而出。
如果没有眼前的栅栏相隔,他的手一定会情难自已地往前伸去,拥抱王耀的身体——他甚至禁不住地回想起,萦绕在那些他们赤诚相对的床笫间,隐藏在王耀身体里的香气;即使这份属于王耀的信息素早已储存在他的数据库中,亚瑟仍想去一遍遍的品尝与回味。
在他的每一根电子神经都在蠢蠢欲动之时,身为他臆想对象的王耀却恍若不觉,只是在唇边带着一抹坏笑,用眼神示意亚瑟保持不动地看着自己。
“在喂别人吃东西的时候,手指可以适当的伸入一点指尖到口腔里,感受到对方唇舌之内的湿度和温度。”

王耀的呼吸喷洒在他的手腕上,那片原本不带温度的皮肤便热热的泛起红晕。而那两片朱色唇瓣,正亲昵地封住了亚瑟攥着巧克力的那几根指尖。王耀一边含着巧克力,一边细致的吻过亚瑟指甲的尖端、指间的纹理、微微发热颤抖的拇指边缘,还有仿生皮肤上他钟爱的所有细节。
“这时候视线最好是要和对方平行对视,因为这样可以时刻注意到他的反应。”
王耀抬起眼,与亚瑟看到入迷的双眸目光交汇。那种眼神让亚瑟恍惚间想到了人类在神话中所描述的海妖——就像塞壬从水面浮出时的抬眸。唯一不同的是,塞壬依靠歌声魅惑水手;而王耀似乎只要凭借眼神,就可以让他陷入停机状态了。

王耀看着他呆呆的样子,顿时又有了些恶作剧的心态,便在啄吻的同时略带惩罚的轻咬了一下那根伸入口腔的指节:
“还有,当你发现露出来的巧克力已经快被吃完了之后,记得把包装纸再往下撕开一点哦。”
亚瑟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手指传来的轻微痛觉,舌尖时不时会碰到的温热,那种酥酥麻麻的触感,让他浑身仿佛被什么过分刺激,忍不住一颤。
他急忙低下头,明知王耀看不到自己刚才心里在想什么,但他还是像偷腥却生怕被主人发现的猫咪一般,不敢看人。
“而留在外面的大拇指也不要就这么闲着,注意它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对方的下巴——”
王耀轻巧的呼吸、和亚瑟有些难耐的喘息,在昏暗灯光下清晰可辨地交织。于是王耀在轻舔他手指时产生的水声中加入了些许笑意:
“如果你在这个时候用大拇指发力,抬起我的下颚,我也不会有意见哦。”
他的舌头继续舔干净了粘在亚瑟指间的最后一点巧克力酱。可可脂的香气,淡奶油的甜蜜,巧克力本身的微微苦涩,以及这个仿生人的味道,便成了王耀所能尝到的一切。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突然间,王耀的声音穿透了泛着欲念的气味的黏稠空气,他眨眨眼,飞快的放开了亚瑟,任凭对方拿着空空的巧克力包装纸袋的双手,还后知后觉地愣在原地。
怎……怎么可以这么快?!!
亚瑟顿时如梦初醒地慌张起来!他几乎是难以置信的看了看手里、几乎已经没什么重量的巧克力包装,不死心的将那纸袋层层撕开,飞快的检查了一遍,终于看到了,在纸袋的角落里,还有最后一小块边角料没被发现!
亚瑟急忙抬头望向王耀:“那个、我记得情人节这天,是情侣互送礼物用以表达爱意……所以、所以——我可以向您索要一个礼物吗?”
“哦?这么快就开始得寸进尺了?”
王耀的反问让亚瑟·柯克兰瞬间沮丧的低下了头,又开始在心里斥责自己太急功近利。
王耀歪了歪头,看着在希望和失望边缘反复挣扎的自家仿生人,含笑的眼眸能代替夜空里任何失落的星辰。就在亚瑟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王耀温柔突然说道:
“想要什么礼物?你先说说看。”
他这才听出王耀言语中的戏谑与小小的捉弄,亚瑟·柯克兰瞬间脸红到脖根!手里的动作却急乎乎的将包装纸里的最后一小块巧克力边角料捧向王耀,忍不住带着期盼问他:
“这个……您可以,喂我……吃这最后一小块吗?”
“没想到仿生人也会对巧克力感兴趣啊?”
王耀端详着亚瑟被自己戏弄的微微恼羞,还有方才抬眼时的满脸期待,主动将那块小小的巧克力从包装纸里取出时,他又一次露出狡黠的笑容:“张嘴,啊~”
——太、太可爱了……!
亚瑟的脸上几乎要红到冒出蒸汽!他强烈忍住了自己想要当场呐喊出声、尖叫奔跑的冲动。尽管身为仿生人的构造,都注定了他是尝不出人类食物的味道的,但刚才王耀身体力行的示范教学,他已经全部记在了心里,只等着在这次投喂时,叫王耀好好验收一下他的学习成果!
做好了心理建设和情绪整理,亚瑟终于露出了一副看起来还算比较正常的乖巧表情,他顺从的对着王耀张开了嘴巴,几乎已经可以感受到王耀的手指凑向他的动作了:
“啊——”
可就在这时!王耀转手把巧克力一把放在了自己嘴里!满足的咀嚼了几口后将其彻底吞下,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
“我吃完啦,果然最后的边角料是最好吃的!”
??!!?
亚瑟脑中顿时一阵天崩地裂电闪雷鸣,还捧在手中的巧克力包装纸袋也顿时被他大力攥紧几欲撕碎!他只觉得自己的软体和太阳穴处的仿生灯环都要爆炸了!还强烈的感受到,再次被戏弄的心脏噼里啪啦碎成一地渣渣的声音!
王耀看着自家仿生人,从大悲到大喜又到大悲的急剧神色变化,弯弯的唇角几乎想要愉悦的笑出声音——但他深知,依照亚瑟的性格,如果再不去哄哄,怕是真的要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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