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生气,作为补偿,我给你一个礼物好不好?”
轻轻眨了眨眼,王耀再次上前握住了亚瑟一动不动的手,柔柔拂过他的腕脉与指关节。
亚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脸面也蓦然又红了几分,心脏的跳动顿时失了规律——但他闹情绪般的别过眼不再看王耀,心不在焉地去望不远处墙角上的蜘蛛网。
可在他别过眼去的同一瞬间,王耀已将自己束发用的细小缎带轻巧取下,层层绕在亚瑟的指间。
亚瑟心中一动,他忍不住回头,深深凝住王耀。
只一眼,一直悬悬不安的心脏终于再次鲜活的跳动,绷紧的身体也缓缓放松下来。
亚瑟的目光忽深忽浅,就如微风吹动树影,阳光时明时暗,最终,化成某种几乎快要冲出眼眶的柔软——他的无名指上,被王耀用那缎带,系成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戒指,缠绕在他的指间。
“刚才我们聊天提到戒指的时候,你似乎不太高兴,是在生气我从未送过你戒指吗?”
王耀的双唇饱含甜美的柔软,暗色的睫羽形成叠压的影子,盖在蜜糖浆似的琥珀瞳仁上,随着眨眼的动作扑扇:
“那么这次,我先用缎带做一个戒指给你——等我们从这里脱身之后,我会补一个新的戒指给亚瑟的。”
“耀……”
亚瑟开口,声音已经有了些涩然的哽咽,他看着指间由缎带系上的那枚蝴蝶结戒指,心头刹那间涌起难以言喻的满足,就像小孩子终于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左看右看总也看不够般,全是纯然的满足与足以铭记一生的欣喜。
心下不知为何,竟泛起些释然和放松,亚瑟看着王耀,缓缓勾唇,露出由衷一笑,像是长久郁积的情绪都随着王耀刚刚那些话渐渐消解,只留下淡淡的甜蜜。他突然觉得自己即使在这一刻死去也是幸福的,因为只此一生已没有任何遗憾。
——想永远这样看着他,想让他开心一些,想一直陪他面对所有困难,即使知道他是如此坚强到几乎无所不能的人……可是,仍旧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他唯一的依靠。
——想让他,多看见自己一些,多对自己微笑;想让他,也像自己想着他那般,同样地,想念自己。
亚瑟·柯克兰知道,自己早已爱上了王耀,无论是温柔的,慧黠的,沉静的,甚至冷漠的,凶狠的……无论哪一面的王耀,都能轻易牵动他心内最细致的那一根弦,有时会将他扯得生疼,却又倍感甜蜜。
——所以,想跟他,一直,在一起。
——所以,这枚绽放在他指间的蝴蝶结戒指,就是他们互相深爱的凭证了吧?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路德!”
突然传来的一声洋溢着活力的呼唤,如同快刀利落,瞬间便剪断了路德脑中还在思考的事情;他有些茫然的抬头望去,迎接他的便是一个飞奔而来的拥抱!
猛地扎进怀里的撞击感有点痛,但路德始终全神注意着来人,他半是欣喜半是吃惊,迟疑了一下才开口确认:
“……费里?!”
费里西安诺见他难得呆愣的模样,便觉得很是逗趣;不禁抬手轻轻戳了戳爱人满是惊愕的脸颊,神情愉悦地轻笑:
“是我呀,瞧你惊讶的样子,嘴里都可以塞进去一个苹果啦!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副表情!”
“你……你什么时候修复了语言系统?”
路德像是想到什么一样,他顿了一顿,主动将自己和费里的距离拉远了些许,眸间忽而闪过一丝冰冷的警惕:
“阿尔弗雷德……该不会,是你以易容的方式变成了费里吧?事先声明,我很讨厌这样的玩笑……”
“放心放心啦~!”
和路德维希条件反射般的警惕相反,费里西安诺似乎一眼看穿了路德心思。先前在本田家生活的日子固然辛苦,但通过那段日子,他自然深刻了解自己的爱人,他深知从战场回来的路德维希,在警觉上向来超乎常人。
于是费里假装有些生气,却仍旧伸手回握,将路德拉近自己身边;再次拥他入怀时,不住地靠近他的耳廓轻声笑起来:
“以我们在本田家相处相伴的15年8个月24天保证,这次你相信我了吗?”
将下巴靠在路德肩膀上的费里,自然没有注意到,路德维希在这一刹那柔和起来的目光,那副素来淡薄清冷的面容也猛然间鲜活喜悦了一阵。
但那双冰蓝色的深眸很快恢复了凝重,路德再次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了些许,先是警惕的扫描了一下四周确认附近的监控处于关闭状态,随后压低声音询问:
“费里……你是什么时候修复了语言系统?除了我以外,在耶利哥还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吗?”
费里眉峰微聚,情绪中的失落已经为他精致的脸上勾勒出了几分脆弱受伤的神色:
“……我已经可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正常开口说话了,但是,你似乎……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开心?”
“不开心?怎么会……”路德维希的面庞蓦地泛起一丝苍白,他沉默半晌,终于涩然出声:
“我当然为你开心!最初……我之所以答应阿尔弗雷德,和他联手;也是因为他向我们许诺,可以给我们一处真正自由的天地,所以我们才会一起来到耶利哥……”
“只是费里,现在耶利哥的局势,还有我们目前要处理的工作,都远比你想象的要紧张。从你在本田家给柯克兰他们传递信息、让他们快跑开始,阿尔弗雷德其实就已经暗自有些不满了……”
“好在最后,还是把那个叫做王耀的人类给抓回来了。再加上那位亚瑟·柯克兰,也确实帮我们从本田嘴里问出了解锁项圈的方法,也算达成了最终的工作目标……毕竟阿尔弗雷德是耶利哥目前的管理人,所以,现在无论再做什么,都务必要谨慎一点。”
“费里,”
路德上前靠近了一步,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但眼神里满是关切:
“请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是什么时候修复了语言系统?具体又是怎么修复的?”
“……”
费里慢慢向后退了一步,路德维希在战场上锤炼出的压迫感几乎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这让费里回答的声音里也忍不住带了一点弱势的苦涩:
“是那个叫做王耀的人,他给了我一个升级语言系统的相应零件……”
路德的神情越发严肃起来:“零件也是他帮你装上的?他会不会借机在你身上安插监视插件?”
“没有没有,零件是我自己安装的……”
费里连连摆手,他小心翼翼的觑了路德一眼:
“路德,那个叫王耀的人,这次确实是帮了我。也许……我们对于人类,也不用一直怀有那么大的成见……?”
“……我对人类没什么成见,我只是在担心你。”
路德神色渐渐缓和了些许,但仍不住的发问:“那个叫王耀的人,该不会以此作为交换条件,让你为他做事、或者帮他逃走吧?”
“没有!”
许是为了和路德赌气一般,费里想都不想,便给出了一个否定的答案。但在路德垂眸思考之时,他手上的小动作,却下意识地将王耀给的那枚戒指、偷偷在口袋里藏得更深了些。
“那就好……”
路德由衷的松了一口气:“另外,费里你恢复语言系统的事情,除了你我和王耀以外,暂时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根据我的观察,阿尔弗雷德对人类的敌意很深,他不可能轻易就放过那些被抓的人……至于王耀,他毕竟是人类。从目前在耶利哥的局势来说,我们和人类之间的接触,越少越好。”
“那之前总是跟着王耀的亚瑟·柯克兰呢?”费里追问:“我们也要和同样作为仿生人的他减少接触吗?”
“柯克兰?不用担心他的事情,他应该很快就会成为我们的同伴……或者更贴切一些,或许是成为同事的可能性更大。”
路德略一思忖,便干脆地做出了回答:“毕竟,阿尔弗雷德更加不可能会放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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