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算是正式开战前对我的告诫吗?”
那双祖母绿的双眼里已然添了戒备,亚瑟·柯克兰下意识地再次摆出迎战的姿态。
阿尔弗雷德先是定定的看向他,又突然露出一副诧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恢复了以往的语气和戏谑的神色:
“这难道不是惺惺相惜的战友之间,善意的提醒吗?”
阿尔夸张的摊开手大声说:“所以,这么好的战友同事!这么棒的工作单位!这么和睦融融的相处氛围!我们弹性上班,只要人类不找事就全年休假!我说亚蒂,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主动接收这个Offer?本hero也不想再用你的小秘密来逼迫你哦!”
亚瑟·柯克兰一时气结,他张了张嘴,正想继续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门外的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重击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屋外忽然爆发出的几起零星打斗声,立时吸引了亚瑟和阿尔的共同注意,两人同时向门外看去,可那短疾的声音划过耳膜便瞬间隐没!随即一阵散乱的脚步声逐渐扩大,一个平日里负责看守的仿生人,正踉踉跄跄地跑过来,将房间的门大力推开!
“咔——不不不不不不好了!阿尔弗雷德先生!有——有有有有人类,从大门攻进来了!”
那气喘吁吁的仿生人,似乎有声音系统受损的现象,说起话来就像播放严重卡顿的老式收音机,可他惊惶的表情和踉踉跄跄的步伐,甚至还有衣服上沾染着的些许蓝色血迹,无一不在隐喻着现下事态的严重性!
“怎么会有人类找到这里?”
阿尔快速地皱了一下眉,眼睛短暂地在亚瑟身上游移了片刻,随后面色很快又平复下来,他急忙问向那个仿生人:
“是什么人?有多少人?是条子、雇佣兵还是特种部队?”
那仿生人听了这问题之后却全身一抖,脸色也肉眼可见的更差了,他巍巍地张了张嘴,还未等说出话来,只听大开的门外又是一阵短促而激烈的打斗声!
“你快说啊!”
阿尔着急的催促起来:“到底是多少人攻入了耶利哥?如果不知道具体的人数,我又该怎么安抚大家、又该调动多少战力人员去做应对!”
“其其其其其实……只、只有有一个人。”
那个仿生人说的声音极小,却没逃过阿尔的耳朵,阿尔的表情随之在急剧惊讶和若有所思之间飞快变化了一瞬,随后用力攥了攥手指让自己冷静下来,也将发问的声音压得低沉了些:
“……那么,你看清那个人的长相了吗?”
“看看看看看看清楚了……”
那仿生人忙不迭的点头,但还是有些惊魂未定的回答:
“咔——是个男人……根根根据身份扫描描描,他他他他他应该是东欧地区的斯拉夫血统,大概是俄罗斯籍……”
“他是不是铂金色头发,紫色眼睛?”
似乎是嫌对方说的太慢了,阿尔弗雷德直接面色凝重的打断了他,一双看不出意味的蓝色双眼死死盯视着。未曾留意到他的这番描述,也同样引起了身旁的亚瑟的惊异。
“没没没没没错……”
那仿生人又缩了缩身体,像是怕阿尔误会一样连忙继续解释:
“咔——路德维希先生……听说、之后……已已已已经先去应战了……所所所所所以,我才有机会脱身……别别别别别担心,那人现在还在1楼——咔——离离离离我们所在的这处房间,还很远,他他他他在半小时内,绝对来不到这里……”
“伊万·布拉金斯基……”
阿尔不着痕迹地咬了咬牙,那双蓝色眼睛中的隐隐锋芒又再深黯几分,已低声说出了亚瑟心中同时想到的那个名字!
“你认识这个人?”
亚瑟有些意外的看向阿尔。阿尔却若有所思的低低嗤笑一声,他转头向那个仿生人说:
“本hero知道了,你现在就把有人类攻入的消息,同步给耶利哥所有仿生人同伴,然后搜寻个安全且短时间内无法攻入的地方,优先带上耶利哥没有战斗力的仿生人一同去避难!并通知有战力的同伴负责防守试验基地和避难处!”
“好好好好、好的……”
说话吞吞吐吐的仿生人连忙附和,又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那那那那那——那关押那些人类科学家的那处位置呢?”
“那个地方,稍后本hero会亲自过去!如果所料不差,布拉金斯基那家伙,他的首要目标也是在那个地方——”
阿尔一边交代着,一边将眼神悠悠放回亚瑟身上:“你的好主人叫来了一个不得了的帮手啊——可惜了,这个帮手不是你,那么要一起去看看吗?”
沉默,心绪躁动,亚瑟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系在手指上的蝴蝶结,他心中的不安暗自翻涌了几秒钟,在短暂犹豫后,他率先比阿尔更快走出门外,只落下一字:
“走!”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耶利哥的整栋建筑周围的空气里,就仿佛充满了硝烟和蓝血的气味!
四周不断有尖叫声逼近又被打断,每次对峙后,这空间里刺鼻的味道便更浓郁了几分——这隐喻不祥的气息就像一根根不断叠加上去的稻草,仿佛每多一点,为整个耶利哥带来厄运的使者就越走近了一步,直到将整个耶利哥全部摧毁为止!
路德维希一边测算着现下与入侵者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一边慢慢贴近了一处墙壁作为掩体。
——今日的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好在现如今,敌人入侵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耶利哥;费里作为没有强大战斗力的仿生人,也已经优先前往安全地点避难。
现下的氛围如身在战场一般,路德维希暗自发誓,会竭尽全力守护费里西安诺所藏匿的耶利哥。
片刻后,屋外的激斗声却忽然停止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人不断回荡在空旷走廊里响亮到几乎暴露的脚步声——那步子节奏很慢,步调却很稳,好像是一位游客来艺术馆参观画作一般闲适妥帖。
路德无声无息地贴在墙边,随着来者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凭借仿生人远胜于人类的五感系统,他也闻到了对方身上越来越明显的、某种液体与金属混杂在一起的冷涩气味。
——那液体是蓝血的味道。
就在路德维希在心中做出判断的同一时间,来人却在附近停住了。路德飞快地在大脑中展开与对方交战的演算——他们之间大概只有一墙之隔,只要自己速度够快,在来者距离一英尺范围内的那一秒击中要害,便能杀了这个人,最坏的情况下也能当场打断对方一条腿!
一阵鞋底摩挲地板的声响愈发接近之后,在路德屏息凝神的那一刻,一缕黑色的衣角渐渐飘了进来。
路德一个抬手冲着对方的方向就是一记重拳,然而就在他靠近的那一秒,他发现到对方就仿佛未卜先知一般,直接将身体避向另一侧,进攻的方向被偏扭了,那一拳直直砸到了走廊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泛着尘烟的窟窿!
偷袭失败,面色冷冽的路德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军用匕首跳出墙侧,时间太紧他几乎没有看清来人的面貌,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高大影子正对着自己!
再次演算好目标位置,路德一手直逼对方咽喉,另一只拿着匕首的手冲着对方的心脏刺去!却不料对方一个敏捷的闪身,锋利的刀刃只堪堪划破了对方的衣襟!
路德站定在地,神色却已经更加凝重——尽管他们之间交战不过5分钟,但仅从近身格斗的角度上来说,他从未见过有这般厉害的人类。
虽然身为从三战战场上活着回来的战斗型仿生人,但平日里路德对自己的要求也从未放松过。即使是在本田宅邸、为本田家做近身护卫工作的那段时间,他也及时更新过不少关于射击、格斗和反侦察术的演算数据,任职期间更是未有败绩。
然而在今天碰上的这个人,身手和反应程度明显比自己在战场上遇到的那些敌人、甚至比常规仿生人还要强,显然是血雨腥风里走出来的狠角色。
——或许,自己没有一击之间杀死对方的可能。
就在这时,对方慢条斯理地走近了。路德眯起眼睛直视对方,却意外地发现对方竟然是个铂金色头发的人类男性!
那男人从视觉年龄特征、身份信息的简单查询扫描来看,应该不会超三十岁。他皮肤苍白身形高大,个子似乎有190公分以上,他颧骨很宽,室内的光线打在发丝上就像银白月光倾洒其上一样,几乎要和他苍白的皮肤融在一起,而那张沾着些许蓝色血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样的人类面孔,常规情况下应该出现在艺术舞台上,或者美术馆里的某个忧郁画家、甚至是森林间漫步的某个诗人脸上……总之,不该是在这个蒸腾着尘嚣和斑驳血迹的地方。
路德因着这男人的气场微微蹙眉。他握紧手里的匕首,调整着气息准备抓住时机冲上去,可男人却好像看穿了他的意图一样,在他展开下一步进攻之前,就不带感情色彩的发问:
“告诉我,王耀,在哪里?”
路德维希确实有些意外,他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竟是在敌人的提问之中。
不过他训练有素的电子神经,瞬间就将这份意外转化成了防御的冷静。他猛吸一口气,在大脑中演算出最佳攻击角度,先是甩出怀里的匕首对着男人胸口的方向毫不留情的掷去,紧接着弯腰一个翻滚窜出对方的视线范围,在对方还没有开始下一轮冲击的罅隙间,凌空跃起的同时再次抬起一拳,狠狠向那男人的头部打去!
——这次,你避无可避!
可令路德更为惊愕的是,那男人仿佛在电光石火之间就预判了他作为仿生人的攻击动作,先在匕首掷来之前,一个闪身转移了站位方向,随后径直伸出手来,向着他因为出拳而暴露在外的心脏位置预备攻击!
这一切反应实在太突然太训练有素!路德讶异之余只得改变攻击方向,转攻为守提前护住自己的胸膛!导致他在这次正面交锋中非但没有占到任何进攻机会,反在护住心脏的情况下,又被对方往斜侧面踹了一脚!
“你……是怎么做到的?”
路德堪堪站定,他虽然没有怎么受伤,但终于忍不住向敌人开口:
“这不可能……就算以人类运动员的速度来计算,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你也只有2%的概率能躲过我刚才掷过去的匕首,而且有85%的概率会在我一击之后丧失行动能力!可你……你究竟,是怎么预判到的?”
那男人仿佛已经见惯了别人对他的震惊和诘问,只默默将那柄被掷在墙上、摇摇晃晃的军用匕首伸手取下,神色中是一成不变的冷漠:
“你已经失去进攻的优势了。告诉我,王耀再哪里?”
他把玩了一下手里的军用匕首,似在观测其锋利程度,开口说话的语气却平淡到没什么波澜:
“说出我想听的答案。否则,你会比门口那些被我砸碎心脏的仿生人,下场更惨。”
“今晚的夜色,就像黑巧克力一样浓……”
王耀盘坐在地上,环视着逐渐被深沉夜色笼罩的整个囚室。房间里低瓦数的灯泡感应芯蹦跳着闪烁了一下后,忽闪着亮起成为屋子里微弱的光源。他回味起亚瑟喂给他的、令自己开心了不少的那块巧克力,双唇便无意识的开阖,随后带着笑意的轻声呢喃,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知不觉,就又要要天黑了……”
坐在一旁的弗朗有气无力的苦笑了一下:“小瓷器,看来我们之间的打赌,是哥哥我赢了哦?直到现在,还是没有人来救我们啊……”
“你就少说几句,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身旁又一声娇斥传来,晓梅先是愤愤瞪了弗朗西斯一眼,可在斥责之余,她又不由抬眼去偷偷瞥向王耀。那样翩然的男子,忧悒清远的气质,俊雅出尘的外表,如高悬在九天之上的墨云孤月,又仿佛只能遥望那天涯的距离。
每一次,她望向他,仿佛都能体会到,什么叫,心如鹿撞的感觉。
可这又让晓梅忍不住想到,王耀回来之前,弗朗那句似是调笑也似带着认真的话语——“他喜欢的类型真的很明确,第一是男人,第二是仿生人。”
好似当头一棒,压抑的氛围让少女恨不得徒手将眼前的夜幕撕开,那种焦躁,不安,想要奋力挣脱却无济于事的愤怒让人难以忍受,也使得晓梅不知不觉间就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晓梅?”
身旁略带些惊讶的嗓音传来,晓梅方才回神,一抬头,就看到了王耀突然之间放大的脸!还有不远处的弗朗一副玩味的神情!
“哇啊啊!”晓梅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低呼了一声,接连退后几步。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只是你刚才一直盯着我看,但是脸色又很差的样子,还捏紧了拳头……”
王耀的神情有些许不自然,他似是有点为难的开口询问:
“呃……虽然这么问可能不太合适,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情吗?”
“没有没有没有……”
晓梅连连摆手,一边暗自懊恼自己为什么在面对王耀的时候连平时的三分自信都拿不出来,一边又暗自下定决心般的,踌躇着开口:
“唔……那个,我可以,问你一件事情吗?”
“可以呀。”
少女如此未加掩饰的紧张反应,王耀自是看得出来,于是想了想,便又柔声说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请尽管开口吧。”
他看着她颊上绯红的面容,看着她眼中倔强的星光,虽然微小,却映得那一身柔弱娇小忽而变得坚定异常。
晓梅暗自调整了一下呼吸,轻声说:
“其实我……!”
“砰——!!”
晓梅的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刺耳的巨响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屋内的人们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又猛然听见大门在重力撞击下猛然敞开的剧烈声音!
霎时间打斗产生的尘烟四散开来,人群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倒是弗朗第一时间向王耀的方向躲了躲:
“天呐,又是谁来了?”
“哎呀……”
和弗朗的惊慌不同,王耀笑着眨了眨眼睛,神情里有不知不觉流露出的愉悦,他学着弗朗之前的语调开口:“弗朗,看来我们之间的打赌,是我赢了哦?”
尘烟逐渐消逝了。晓梅揉揉眼定睛一看,目光所及之处,竟是一个高大的人类男性,正在和一个战斗型仿生人缠斗在一起!
处在上风的人类男性受了少许轻伤,手持着一把军用匕首,以近乎压倒性的优势,正准备刺向仿生人的心脏处!
而和他缠斗着的战斗型仿生人,却明显快要体力不支,全身的部分关节和要害处的零件,都有着大小不一的创伤痕迹!此时他正用受伤的手臂,牢牢抓住那把刀刃,以此抵御其刺向要害!即使手掌处的人造皮肤已经被磨得不断涌出蓝血,也坚持着没有松开!
“可以了万尼亚,停手吧——”
王耀的声音不大,却轻而易举的吸引了屋内的所有人:“我,就在这里。”
原本还执着于将刀刃刺入对手心脏的伊万·布拉金斯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竟真的缓缓放松了力道;他无视掉历经激烈战斗后、还在喘息着的路德,安静的将那把军用匕首随意的扔在了地上,徐徐向王耀走去。
由于房间之内只留了一盏瓦数很低的灯泡,昏暗的光线斜射而来,在触及到伊万·布拉金斯基的铂金色发时仿佛汇成了银色的光辉;与那对比鲜明的,则是他另一半脸上的黑夜般的阴影,还有那张面孔上没什么明显情绪的表情。
由于方才的缠斗过于激烈,在场的人们一时间甚至不敢趁此机会向外出逃,而是都有些瑟缩的留在原地——仿佛比起之前来势汹汹、把喜怒都写在脸上的仿生人,现在的伊万·布拉金斯基反而更像一个看不清表情的勾魂使。
“耀,我来接你了。”
由于身高的缘故,伊万不得不半蹲下身来,他伸出手递向王耀,声音里几乎没什么特别激动的情绪起伏,仿佛自己开口只是为了对方的回应:
“我们回去吧。”

震惊之余的晓梅忍不住再次看向王耀,不知是不是她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些花眼了,她发现此时的王耀,看起来似乎有些悲伤。
不过他很快恢复了以往的神色,转而带着盈盈笑意望向伊万,主动抬起手——随后在伊万的额头上狠狠敲下一个爆栗!
“你来的好晚!我等了你好久的。害得我差点打赌都要输了!”
王耀轻轻抱怨起来,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眸光流转,尽是慧黠调笑之意:
“所以万尼亚要补偿我,再帮我做一件事情!”
“……”
伊万沉默了一会,将手缩回去捂住自己刚才被敲疼的额头,再开口时的语气似乎有些无奈:
“需要我再为你做什么吗?”
“首先——”
王耀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对惊魂未定的人群喊起来:“大家还愣着干嘛,有人来救我们了,快点离开这里吧!”
王耀这突如其来的一记重音,让在场众人如梦初醒般的愣了一愣,随后便像急于潜入深海的游鱼一般,急急忙忙的向着被伊万打开的出口处四散开去了。连方才和伊万激烈缠斗的路德维希,也有些犹豫不决的看了王耀一眼,随后按住受伤最重的肢体位置,快步离开了此处。
转眼间,整个囚室房间内,只剩下了伊万、王耀、弗朗和晓梅四个人。
王耀抬眼看了看身后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的弗朗西斯:
“弗朗,你还不走?别忘了我们之间的赌注哦,要不就定在下周?我还等着回去之后,天天吃你做的饭呢。”
“真没想到……小瓷器一开始就一直说有人来救我们,我以为肯定是你家那个嘴臭的仿生人,没想到居然是……”
弗朗轻轻一叹,又不知不觉自动收了声,方才见到了伊万·布拉金斯基和战斗型仿生人纠缠仍然不落下风的“强悍”一面之后,那句“北极熊”的外号,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当着伊万的面说出来了。
“所以下次再和我打赌,一定要慎重一点哦。”
王耀笑眯眯地交代道:“接下来我还有点别的事情要留下处理,你先走吧。”
“小瓷器,你是要去找那些之前被仿生人带走后,下落不明的的人吗……?”
“确实是,因为我当真好奇,这些仿生人抓我们过来究竟要干什么。而且,使我沦落至此的那位本田社长——他也大概率,也被仿生人抓来了这里。”
王耀从地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浮灰,眼底微微泄露出几丝温润的光: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去找找我家那位失散已久的小狗猫咯~”
“走吧,万尼亚。”
王耀清澈的声音柔柔地萦绕伊万耳边:“我要找的那个小猫叫亚瑟,之前你就在酒吧见过他的,让我们速战速决,赶紧把他从这里救出来然后带回家吧。”
“好。”
伊万点头应允下来,正准备跟着王耀一起动身,王耀却突然又被弗朗西斯给叫住了。
“……我知道,你想做的事情,即使再危险也一定会去做的。”
弗朗沉吟片刻,突然同样起身直视王耀,神情认真的开口:“小瓷器,听着。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我只是想在必要的时候,能有一个保护自己的东西,毕竟危险局势下,自保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说弗朗,你怎么也开始拐弯抹角的说话了?到底想说什么呀?”
王耀突然想起亚瑟也经常会像这样说话没头没尾的,时不时还来一段土味十足的AI式科普,脸上的笑意逐渐更深了。
“……我想说,耀,这个给你。”
弗朗深呼吸一口气,突然从风衣内侧掏出一支小巧玲珑的勃朗宁手枪递给王耀。
那把手枪非常袖珍,看起来几乎像个玩具一样,在弗朗西斯修长的手掌里有点不协调的好笑。可在此刻却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让在场的其余三个人都震惊到屏住了呼吸。
“这是目前还没有在世面上流行的私人组装勃朗宁手枪,是我从黑市托军火商的关系买到的,虽然杀伤力不可能像机枪步枪那么强大,但是胜在隐蔽,而且由于制造材料特殊,所以即使有金属探测器,也基本不会被侦查出来。”
犹豫片刻后,弗朗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抱歉,我一直没有和你们说过,其实之前出了仿生人伤人的消息之后,我就偷偷买了这个,一直随身藏着,想着以防万一……可惜,防不胜防,最终还是被这些仿生人抓到这里来了。”
“小瓷器,如果没有遇到你,哥哥我不可能这么快就从这里脱身。所以,逃出去之后,我也不需要它了,这个送你,自己留着防身吧……对待仿生人,多少还是留个后手更好一些……总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耀。”
“……多谢了弗朗,你总能在关键时刻帮到我,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王耀给了弗朗一个了然于心的微笑,他主动接过那把枪,像弗朗一样把它收到衣服内侧口袋的隐蔽处。又拍了拍弗朗的肩膀柔声开口:
“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带着晓梅一起离开吧。”
“我可没说我要走!”
出乎意料地,一直沉默旁观的少女突然开口了,这声突如其来的拒绝让弗朗和王耀同时怔住。
几秒钟的停顿后,弗朗率先开口劝说:“大小姐,别开玩笑了,这可不是过家家……”
“我说了我不走,既然你决定留下,那么我也要留在这里……”
晓梅的声音不算太大,但异常坚定,夜幕降临时的清亮月光如一泓秋水,从大开的门外缓缓流淌着滑进屋内,浸染着少女明澈干净的眼睛。倒映着些许执拗,几许坚强。
似乎预料到王耀即将开口,晓梅迅速抬起脸蛋,诚恳的望向近在眼前、住在心上的人:
“拜托了,毕竟我也是研究仿生学的,既然你要探查仿生人的基地,那么我绝对可以帮上你的忙的!”
眼见众人一言不发,晓梅越说越小声,但语气却丝毫没有动摇的意思:
“那个,如果真的遇到危险了……你也会保护我的,对吧?”
王耀凝眸望着晓梅,少女的那种眼神,那种为己所爱而努力成长的眼神。
——似曾相识。
于是,他微微地笑了,如满庭春临,如秋阳温煦,如一切神采都聚之其间……也让晓梅觉得自己也瞬间被鼓足了干劲,满身满心都是甜蜜的。
王耀此时的选择是:
>带上晓梅一起行动
>坚决不能带着她一起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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