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英会梦到王老板吗

前情提要

“晓梅？我好像听到你的声音了，你在附近吗？”

王耀的呼喊声似乎更近了！亚瑟瞬间紧张了起来，旁边变成少女模样的阿尔，却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安慰似的笑了笑：

“相信本hero的表演，刚才我扮演姓王的，可是把你都给骗过的了！倒是亚蒂你，别露馅了就行！姓王的见到我们之后，肯定少不了问东问西，所以待会我做主演，堵住他的嘴，你就负责配合本hero！群众演员可不要贸然上来打断主演哦！”
“所以比起紧张，也许你更应该趁现在，赶紧动动你的恋爱脑想一想，待会怎么和姓王的说拜拜。”

——该如何和不想分别的人说再见？这个问题似乎永远也找不到答案。

亚瑟在心里这样默默回应着，可阿尔弗雷德完全不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直接抓住他的衣襟和他一起走出房间，将一息尚存的本田菊、昏迷中的晓梅一起锁在了房间会中。随后对着王耀所在的方向快步跑去：

“耀！我在这儿——”

亚瑟的脑中一团乱麻，阿尔弗雷德故作慌张的声音仍在继续响起：“我找到你的仿生人了！刚才我不小心掉到一处陷阱里了，是你的仿生人救了我！”

不远处的王耀听到回应的声音之后陡然一愣，在晓梅失踪后、一直紧随在他身边的伊万·布拉金斯基立时开口提醒：

“耀，你正在找的一人一机，居然会在同一时间一起出现，会不会太巧了？你确定，要直接这样与他们会和？也许是陷阱也说不定。”

“……至少目前，我相信亚瑟是不会害我的。”

王耀不再主动前进，而是像在等着亚瑟·柯克兰过来寻他一般，一边轻轻停下了脚步，一边用眼神示意伊万不用多虑，随后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对他笑着说：

“况且，有万尼亚在，我还需要担心什么呢。”

“……”
身边的斯拉夫男人沉默了一下，片刻后王耀听见伊万非常清晰冷静的声音：

“是，我会保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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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王耀所预料一样，不出一两分钟，亚瑟和晓梅就已经快步跑到了他的面前。

见到自家仿生人安然无恙地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王耀的唇畔不自觉牵出一个温柔的弧度；只是他还未说上一句话，就被冷不丁拥入一个深深的怀抱之中——

“耀！我好想好想你！”

那具娇小温软的身躯突然扑上来将王耀紧紧搂住，与他磨蹭着亲昵，两人的距离近的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晓梅”正无比亲切地贴近着愣在原地的王耀，甚至蹭了蹭王耀的颈侧，任由他耳垂处的翡翠耳坠被蹭的轻轻作响。

“晓梅……这……”

即使已经过了懵懂青涩的年纪，但突然被一个刚认识不算久的女孩子紧紧拥抱，王耀仍然会觉得脸开始发烧。甚至忍不住想用僵住的双手将脸捂住藏起来，不用看也知道，他现在的脸一定是红红的几乎像熟透的番茄。

他下意识想退后几步，可那眉眼含愁、眼中噙泪的少女却在他耳边款款诉说心事：
“刚才你不在，我真的好害怕……我想回家，我们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吧，好么？”

“……”
王耀听到“晓梅”抽噎的泣音，原本想要提出许多问题的唇不由得心软的动了动，最终决定暂时把问题全部搁置，他由着“晓梅”抱了半分钟，见她还没有松手的意思，歪着头想了想，最终决定像幼时经常哄小香一样，伸出手轻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别哭了，我就在这里。”

身旁的伊万忽然幽幽开口：“打扰了——我无意打断你们，但是我必须提醒一下，方才是抱着耀的这位亲口说，想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那么就不该在这里再这么抱下去，这样纯属浪费时间。”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晓梅”猛地生气起来，先是主动松开了王耀，然后杀气腾腾地瞪了伊万一眼：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还不如耀的仿生人温柔体贴懂事善良可爱可怜呢！切！”

“呃……好了好了，不要在这里吵架。”
面对快要剑拔弩张的气氛，王耀有些无奈地主动叫停。但此时此刻，比起眼前怒气冲冲的少女，他内心深处更为关心的，确实是另一个一直不说话的人。

——平心而论，王耀以为，一开始就上来紧紧拥抱着自己的人会是亚瑟。那样他也一定会更开心一点。

“亚瑟……”
王耀主动上前几步，有些担忧的着一反常态沉默着的亚瑟·柯克兰，如果不是他头上的仿生灯圈还在亮着光，他沉默地几乎快要和静夜中的黑暗融为一体，这让王耀更为关切的看着他：
“你怎么了？”

亚瑟·柯克兰深深的望着王耀，眼里忽然升腾起一阵莫名凄楚的雾气。他咬咬牙硬生生地将泪意逼了回去，然后抬头露出一个非常平淡宁静的微笑：
“耀……我们可以谈一谈吗？我有话想和您说……”

方才由阿尔假扮的“晓梅”突然搂住王耀时，亚瑟只觉心头像被人重重锤了一下。
尽管他知道，这种故作柔弱的哭泣和撒娇，对于容易心软的王耀来说，确实是让他暂时停止追问和怀疑的好方法。

但亚瑟看在眼里的那一刹那，心里却不舒服到，几乎想要立刻冲上去出手推开那粘得扎眼的两个人，然而，却又在下一刻，生生忍住了没有出声。

心中那种竭力压制的酸胀感觉终于如朔望大潮，一涌起便洪涛滚滚，一发不可收拾。

——即使自己上去推开了他们，然后又能怎么样呢？有对自己知根知底的“共犯”阿尔在这里，他不可能当场违背他们之前的约定。那么按照约定，下一步就是要自己亲口和王耀说出告别，难道还要再把这一过程提前一步吗？

亚瑟·柯克兰疲惫的阖上眼，就跟吞了苦水似的憋不出一句话。知道王耀亲自走到自己面前，带着一如既往的关切和担忧，与他四目相对。

——可是……我却要在这一刻和你分离……

“有什么话不能以后再说呢。”
还没等王耀开口回答，伊万的深沉紫眸就随着他说出的话语一起，没什么波动地立时反驳道：“既然我们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很危险，那你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拖延时间？”

“他好像并没有征询你的意见吧？你什么时候变成他的主人啦？”
王耀身后的“晓梅”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低低笑出声来，目光却似是警告般地，冷冷在亚瑟身上梭巡：
“人家可是见义勇为的好AI呢~我相信，这位天使宝宝仿生人一定有很多心里话，想和自己的主人好好倾诉，不过咱们时间有限，所以就说10分钟怎么样？”

“……”
王耀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亚瑟身上一动不动，他思索了片刻，静默而认真的点了点头：“好的，既然亚瑟都这么说了当然可以。伊万，你能不能先带着晓梅……”

“为什么要避开我嘛~”
少女笑嘻嘻地拉长了尾音，“晓梅”主动上前一步，搂住王耀的胳膊轻轻摇晃着：
“本h……啊不，我才不要和那家伙单独相处！而且，我也很想看看属于仿生人的真情爆发呢~”

“是的，我也建议耀不必在这时支开我。”
伊万的声音仍然没什么起伏，但步子却丝毫未动：“这样无论是谁想要做出任何过激行为，我们都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王耀无奈的叹气，同时不着痕迹地松开了那支被“晓梅”搂着摇晃的手：
“好吧好吧，真是败给你们两个了……”

“亚瑟，你今天有点反常……你还好吗？会不会哪里不舒服？”

许是亚瑟因为低着头的缘故，王耀那双美而叫他心悸的眼睛离他更近了，近得他能看到王耀瞳仁深处自己窘迫的倒影。

他立刻把头摇得像痉挛一样快，逻辑混乱地说着乱七八糟的话：“我，很好……谢谢您，抱歉。”

“没事就好。”
王耀下一秒就收回了身子，脸上带着似是松了一口气的温柔表情：“那么，你想对我说什么呢？”

他趁着亚瑟还没开口的空档，眨了眨眼笑着调侃了一句：“难道是又准备了一块巧克力想送给我做惊喜吗？我很期待。”

亚瑟的唇色苍白得如同被雨打掉颜色的花瓣，一阵骤然的心痛几乎要传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嘴唇下意识地动了动，似乎想要试图解释些什么，可站在王耀身后的“晓梅”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微表情，随即冷冷的递给他一个眼神！

他又能说些什么……

亚瑟深吸一口气，甚至不敢再去看王耀的眼睛：“对不起，耀……”

“对不起？难道说~你惹什么麻烦了？”
王耀看着亚瑟一副委屈小猫的样子，声音里仍是带着笑意，在一起相处了这么久，又经历了这么多，他确实觉得现在的亚瑟反常的奇怪，不过常言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有什么话要说，自己就有什么话可以接。

十足做好心里准备，王耀居然在此刻突发奇想，决定考验一下自己，看看是否已经训练成——无论亚瑟惹了什么麻烦，他都可以不生气不动摇的地步。

然而，却没料到，仅仅是这接下来的第一句，就已经足够激得他跳起来了。

亚瑟的声音越来越小，头越来越低，几乎要变成一只声如蚊讷的小虫：“我们……分开吧。”

！！！！！！！
琥珀色的眼睛霎时瞪圆了又眯起，王耀深吸口气，缓缓握紧了拳头。

“理由？”王耀皮笑肉不笑的反问。

“首先，经过这一次的事件，我觉得人类和仿生人之间的矛盾冲突会越发激烈……”

还没等他说完，王耀就接口道：
“所以你是想说，在底特律乃至整个美国没有爆发人机大战之前，不如早点互相划清界限，分道扬镳？”

“……是的。”
紧滞的声音从亚瑟的喉咙里挤出，亚瑟·柯克兰孤零零的影子空荡荡地映在地面上，仿佛随时会消失：
“既然结果已定，您……不，你不如放手，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末了，又补充似的加了句：
“况且，我们注定不能永远在一起……我是机器，而你是人类，我们相恋……就算从性别上来说，你的家人也注定不可能接受我。”
“我……想留在……耶利哥，尝试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亚瑟感到喉咙里的哽咽。想强行压制下去，无奈泪意反而涌了上来：“我对你的……感情，只是提前设定好的代码。”

亚瑟·柯克兰甚至不敢抬头，怕王耀有所察觉他此时只要一眨眼就会落下的泪。

长久长久的静默，以至于亚瑟错觉已经过去一个世纪之时，在假扮成“晓梅”的阿尔不断的眼刀示意之下，他终于意识到有点不对。

奇怪，王耀的身体怎么似乎在颤抖？是因为伤心？生气？不，不对，他是……

“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全天下最不会说谎的人！”
王耀似乎再也忍不住，直接微微俯身，捂着肚子笑起来，怎么都憋不住：
“亚瑟啊亚瑟，你一下摆出这么多理由，要我先反驳哪个好呢？”

“这样吧！一个个击破！”
王耀笑够了，他抬起满满自信的脸，倒是让亚瑟和阿尔完全未料，亚瑟稍稍定了定心神，他想听他怎么说。

“先来最简单的——所谓‘性别和身份’云云，你不觉得，对我讲这些世俗大道理什么的，根本就很好笑嘛！我什么时候在乎那些东西？再说我吃自己的用自己的，又不需要家里人养我；我谈恋爱，又不是我家里人谈恋爱，我为什么一定要让所有家人都接受我的取向啊？啧啧……相处这么久了，你居然连这点都看不出来，你这个仿生人实在不怎么聪明嘛！你总是这样笨笨的，我怎么可能放心下你，单独离开啊？”

王耀清了清嗓子：“再来稍微复杂一点的，‘人类和AI之间的冲突在底特律会越发激烈’这点是没错啦，不过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待在底特律死磕到底啊？我们可以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啊。”

说着说着，王耀上前几步，凝住亚瑟有些不知所措的脸庞，微笑着说：

“在我的故国，仿生领域主要应用于农业和部分轻工业，除非是在专门持有外国签证与主人同行的情况下限期入境，否则很少见到人形AI。既不会像加拿大一样和由于美国邻近而容易过关时重重搜查，也不会像俄罗斯一样严令限制仿生人入境。所以除去甄别AI能力相当发达的大城市，在乡镇地区只要遮住你的仿生圈，就基本不会有人刻意怀疑你的仿生人身份。底特律待不下去了，我们可以趁现在交通没停运，一起回我老家避避风头啊。”
“等我们找到了真正安全的地方，如果亚瑟还想尝试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那我不会阻拦你，但至少，要先一起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所以对我来说，你说的那些理由，根本就不是理由。如果你把这些当成困难，那么统统交给我解决就好了。”

王耀一边说着，一边对着亚瑟抬起了手，仿佛一个等着他和自己回家的邀请，亚瑟怔怔地看着，觉得自己全身的知觉都似要被掏空，只剩下，视野里那个如阳光般明朗的人，那个想要一直看着的人。

耳边，那个人还在说着，他说，“你不用担心……”

“如果真的再碰到什么困难，我们可以在一起去克服去解决。如果你想去寻找真正的自我，那请和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寻找。所以之后的日子，请你继续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好不好？
——让我，留在你身边……

王耀盯着亚瑟近在咫尺的眼睛看。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睛微波粼粼，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浓郁情感如同荡漾的湖水一样清澈。亚瑟就这么看着他，然后突然用一双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

他嗅着王耀身上这与生俱来的体香慢慢湿了眼角。这一刻亚瑟·柯克兰忽然发觉，自己跌跌撞撞了这么久，其实最想要的，也不过是这样一个真真切切的拥抱。

可就在这时，亚瑟突然注意到王耀身后的“晓梅”脸色阴沉的可怕！“晓梅”的手不知不觉移到了自己的手肘附近，让亚瑟突然想起阿尔之前跟他提到的、仿生人可以在肘关节处藏匕首的事情！

难道他的手肘里藏着武器……？！

他如梦初醒的刚想提醒王耀，旁边的伊万·布拉金斯基已经用极快的速度立时上前，狠狠一拳打中了“晓梅”的那张脸！

对方吃痛地嚎叫一声，伊万那一拳来得太快，打的他直接顺着王耀的后背处飞了出去！变故来的太过突然，亚瑟下意识想要把王耀护在自己怀中，可就在这一瞬，亚瑟·柯克兰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从不远处快速掠到他身后，随后就是一阵尖锐的刺痛冷不丁爬上自己的电子神经末梢！他踉跄了一下，刚想反手把王耀抱的更紧一点，却发现使不上劲，紧接着有什么东西突然掉了下来——

王耀惊讶的瞪大双眼，亚瑟已无力再去拥抱他——

那突然之间——
从他的身体处断裂开掉下来的——
是自己紧抱着王耀的那一整只手臂！！

巨大的疼痛瞬间翻江倒海般的侵袭而来！紧接着，他的左膝关节被人从身后狠狠一踹，整条左腿立刻疼的像被抽走知觉一样软了下来，让他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所有支点，“扑通”一声半跪在地上直不起身。

王耀显然也是被吓到了，他惊魂未定地看了看那只被拆解下来、仍然拥抱着自己的仿生手臂，有零星的蓝色血迹溅上了他的脸侧和下巴边。

眼看着身后的伊万似乎还打算给亚瑟继续补上致命一击，王耀急忙制止了他：“快停下万尼亚！为什么要这么做？”

伊万闻言，索性从身后将亚瑟锁喉，只要他再一用力，就能直接扭断亚瑟的脖子：“耀，你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吗。那个女孩是仿生人假扮的，而柯克兰和它是一伙，它们互相配合打消你的疑虑，准备在你放松警惕和他相拥在一起的时候，趁机偷袭……”

“我没有！！”伊万的话还没说完，亚瑟就大声叫喊了起来：“耀！您不要听他挑唆，我从没想过要伤害您！”

“可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伤害人类。”
伊万加重了一下勒住亚瑟的力道，趁他在奋力挣扎的时候，伸出另一只手从他的胸口处掏出了一枚闪着寒光的碧色衔尾蛇玉坠：“不然，为什么这个东西会在你的怀里？”

即使亚瑟已经被伊万勒的有些视线模糊，但他仍然注意到，王耀在看到那枚玉坠时，一瞬间黯淡下来的失望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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