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您……我不想这样……我不要以这种形式成为另一个人……”
那双祖母绿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王耀，却禁不住落下泪来——除了若干年前，在病床上和初代王耀的生离死别以外；这是他平生第二次极尽全力地去哭着恳求一个人，亚瑟·柯克兰盯着王耀，眼神却非常炙热而深情，如同扑火飞蛾。连言不成章的声音中，都因带着一点紧绷的希冀而微微颤抖：
“我不要就这么消失……和您的所有记忆……都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伊万·布拉金斯基，您根本不会致力于培养异常仿生人，也不会把我从垃圾场捡回家去，更不会……容许我那么多次逾矩的行为……但是，求求您……别再像丢下一个没用的垃圾一样丢下我……别这样忘了我……”
“耀，我求求您……能不能放弃伊万·布拉金斯基，选择……我？”
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的缘故，亚瑟觉得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慢了。他久久没有听到王耀的任何回答，只觉得自己的眼前渐渐发黑，世界眩晕而狂乱，苍白的嘴唇微微干裂，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被冷汗浸湿的白衬衣在包裹着他，让他的身体愈发冰凉，还在运行的温觉感受器也无法让他接收到丝毫温度。
这种冰冷彻骨的感觉，就像很久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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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记得那个冬天的夜晚，雪花一片片冰冷地飘落在他的头发和脸上，刚在初代“王耀”的葬礼上大闹了一场的他，被闻讯而来的安保人员合力驱逐，再被人们一次次粗鲁地推搡着，一次次拖起来丢出去时，他的耳边还在萦绕着，“王耀”血缘关系上的亲属们大呼小叫的感慨，或是纷纷涌起的私语：
“明明葬礼前半段它都没有出席，棺椁要推向焚化炉的时候却突然冲出来发疯……这个仿生人彻底异常了吧……”
“是啊，我一开始还打算收留它什么的，幸好没有提出和耀签署关于这个仿生人的财产转移书……这么不稳定的仿生人还是报废为好……”
“你不知道吗？听遗嘱公证处的人说，耀还在世的时候就提到过它，如果那个仿生人故障了，不要把它送到报障中心什么的，在没有对他人进行实质伤害的情况下，允许给它自由，还把自己的房子留给了他的AI呢！”
“这么邪门？难怪王耀活着的时候都没什么人愿意去看他，我听说过有人会把财产留给自己的宠物猫狗，倒是第一次看到会有人把房子都留给仿生人……”
那些人的话语就像是来自黑暗的毒素，透过双耳，透过眼神，透过皮肤，渗透进他的神经与百骸，让他甚至怀疑这些人类的血液究竟是冷还是热。
“王耀”走了，他的核心指令就像是顷刻间崩溃了，即使王耀把那座宅邸留给了他，又如何呢？他不想也不愿意再回到那个没有王耀在的房子里，不想再听见那句推开大门时、如同嘲讽般的电子提示音，对他说出那句一成不变的“欢迎回家。”
失去了“王耀”的房子，对于亚瑟·柯克兰而言，又怎么可能还是“家”呢……
他茫然起来，最终决定先乖乖地坐在通向宅邸大门的铁栏前，等着“王耀”回来。
也许只要他等下去，耀终有一天会回来这里找到他……
一小时过去了……
三小时过去了……
一天过去了……
他一直在等……
一直在等……
只有雪花一直陪着他……
他第一次觉得世界好冷好冷……
亚瑟忘了他等了多长时间，只记得看着一次次日夜轮转，当自己全身都被雪花覆盖成一片白色时，当内置系统都提醒着他再这样等下去会导致身体机能陷入低温危机时，他终于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决定去寻找“王耀”……
他再也不要被所爱的人抛下……
他经历了很多尝试，很多寻找，却都以失败告终，他几乎都要对自己失望了……
直到又过去了无数个日夜……
他因为自身的能源即将耗尽，最终力竭地倒在了一处垃圾场，和散落在地的垃圾一样脏乱，历经流浪而越发破败的身体几乎要完全停止运行，直到进入休眠之前的最后一刻……
遇到了现在的王耀……
即使是与曾经别无二致的脸，但现在的王耀和曾经的“王耀”也有着许多不同之处：他的狡黠，他的嘲弄，他的温柔，他的笑容，他的聪敏，他的美丽，他的残忍，他的绝情……
亚瑟深知，自己爱着王耀，一直都是……
但他却一直没有深度思考过……
现在的王耀，还会爱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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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明知道答案几乎是99.99%的不可能，亚瑟却仍然盯着王耀的眼睛，只要能够捕捉0.01%的爱意……
“……我不会忘记亚瑟的。”
终于，王耀做出了回答，他的低语中似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哀。
像是不想让亚瑟看清自己此刻的表情，王耀突然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亚瑟·柯克兰的脖颈——和刚才几欲害怕亚瑟跑掉的用力拥抱不同，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紧密、那么深情地拥抱着，他的亚瑟。
“即使你的面孔变成另一张脸，即使你的身体变成另一个人，你的记忆芯片我也会永远留在身边。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亚瑟感到王耀拥着他的怀抱不由自主地渐渐收紧，王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沉声对他坦白：
“有时我也想过，如果我能早一点遇到你，也许我就可以真的能做到，像你对待我那般的深爱着你。”
“但是对不起，从五年前开始，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刻，是另一个人舍出性命救了我——从那一刻起，我就欠了伊万·布拉金斯基一条命，所以在有生之年，我必须要把生命重新还给他。这既是回馈伊利亚老师曾经对我的教导，也是我一直以来最大的心愿。”
“我知道这一切对亚瑟来说并不公平，但请你相信，我对你的爱虽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性，但也是从一开始就真切存在的。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任何人的替代品，你对我而言……一直都是，独一无二的亚瑟·柯克兰。”
正因为这样紧密的拥抱，亚瑟听到了王耀的心跳。
“砰——”
他的心跳在他耳边。
“砰——”
他的心跳和他在一起。
“砰——”
他甚至可以感觉到那心跳的温度和心脏血液的流淌。
亚瑟·柯克兰仿佛听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
【这是一个影响到最终结局的选项，请慎重选择！】
>“我爱您。”（进入真相线）
>“我恨你。”（进入AI线）
仿生英会梦到王老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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